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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看著水面上的倒影。那張臉被熱氣蒸得泛紅,眉眼舒展了些,不再?是方才那副驚惶的模樣。
得想個法子。
她靠回?浴桶,熱水漫過鎖骨,蒸騰的熱氣把?她整個人裹住。腦子慢慢清明了些。
蕭行止那眼神,分明是起了疑心。
月份對不上,這是最大的破綻。
可她當時?怕自己已經懷上,跟他說過什么來著?
月事。
對,月事來了。
那天夜里她縮在他懷里,不許他在脖子上留印子,隨口扯的理由?就?是月事要來了。后來第二天一早,他還讓人準備了紅糖水。
殷晚枝睜開眼,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不就?是現成的借口嗎?
既然月事來過,這孩子便不可能是他的。
她越想越覺得這法子可行。
就?算他懷疑月份,她也可以一口咬死,就?是月事后懷上的,怎么算都是宋昱之的。
等到時?候,只說早產便是。
她靠在浴桶邊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吐完,另一個念頭又冒上來。
二房三房那邊,還沒完呢。
那群人今晚吃了這么大虧,周氏被當場拿住,五叔公那張老臉也丟盡了,但張氏還好?好?的,她娘家那頭還有?她那個丈夫,還在漕運上掛著。
她想起那些賬本?。
宋家哪怕是旁支,這些年多多少少都和漕運掛鉤,利益多少罷了,只是現在要重新劃分,都貪圖更多。查賬自然都要查,那群人手上臟東西可不少,張氏娘家那頭和她丈夫,這些年撈了多少,她心里有?數。
趁這個機會,一并收拾了才好?。
省得日后還要費神應付。
她靠在浴桶邊上,心里已經盤算好?了,明日請大夫來,把?話遞到,該堵的漏洞都堵上。至于那群人,等查賬的時?候,自然有?她們受的。
熱水漸漸涼了,她才起身更衣。
一夜無話。
-
第二日一早,殷晚枝剛用完早膳,便讓人去叫阿福。
結果來的卻是阿祿。
“阿福被老夫人叫去問?話了。”他站在門口,垂著眼,“少夫人有?何?吩咐?”
殷晚枝看了他一眼。
也是,昨晚動?靜那么大,江氏來問?是必然的。
不過,這人她見得不多。阿祿常年在外面跑,這次回?來也是因為?阿福要去接她。她只記得他話少,存在感極低,站在那兒跟影子似的。
“那你去幫我把?大夫請來。”她說,“先前給我把?脈的那個,只說要復查。”
阿祿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殷晚枝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太冷淡了。
阿福雖然也是規規矩矩的,但說話做事總帶著幾分熱絡。這人倒好?,從進門到離開,眼皮都沒抬過幾次,話也短得像在敷衍。
不過轉念一想,也許他就?是這樣的人。
常年在外面跑,跟府里的人不熟,生?分些也正常。
她收回?目光,沒再?想。
……
大夫來得很快。
隔著簾子,殷晚枝把?手伸出去。
“夫人的脈象……”那老者號了一會兒,斟酌著開口,“一切安穩。”
殷晚枝點點頭。
她叫大夫來,本?就?不是為?了看胎。
青杏已經端著托盤走過來,上面放著一錠銀子。
“大夫辛苦。”殷晚枝的聲音隔著簾子傳出來,溫溫軟軟的,“這些日子勞您費心,這點心意您收著。”
那老者一愣,連忙擺手:“夫人客氣了,這怎么使?得……”
“使?得。”殷晚枝打斷他,語氣還是那樣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您是府里的老人了,我這身子一直勞您照看著,往后還得繼續勞煩。這點心意,您別推辭。”
那老者頓了頓,終于接過托盤。
殷晚枝這才繼續道:“這幾日,若是有?人來問?起我的脈象……”
她沒把?話說完,只是頓了頓。
那老者瞬間明白過來,垂首道:“夫人放心,老朽知道該怎么說。”
殷晚枝點點頭,讓青杏送他出去。
簾子落下的瞬間,她靠進椅背里,長長吐出一口氣。
查漏補缺。
該補的補上,該堵的堵死。
裴昭查到的那些,已經夠她頭疼了。現在又多了個蕭行止,她可不能再?讓他查出什么。
這邊才安排妥當,那邊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回?來了。
青杏把?一疊紙箋放在桌上,壓低聲音:“夫人,您讓查的那些,有?眉目了。”
殷晚枝接過來,一頁頁翻過去。
蕭行止隨行的身份文書上寫的是雍州人氏,可查出來的底細卻模糊得很。再?往深處挖,線索便斷了,只知道他帶來的人里,好?些是京都口音。
京中人士?
殷晚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也是,劉總督本?就?是太子的人,身邊帶幾個京中來的幕僚,再?正常不過。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
再?紅也是跟著總督來的,更別說還是從京中來的,總督走了,他也得走。等漕運的事落定,這人自然會離開江寧,必不可能長住。到時?候天高皇帝遠,他還能追著她不成?
她心里那點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眼下要做的,就 ?是先把?那群人收拾干凈。
她靠在椅背上,把?手覆在小腹上。
只要這段時?間不出岔子,等人走了,這事就?算翻篇了。
上回?能把?人忽悠住,這回?自然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