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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后退了半步,扯了扯嘴角:“周夫人這話說?的,本夫人只是出來透透氣,什么看見沒看見的?”
周氏愣住了。
“趙夫人,您方才明明——”
“本夫人方才什么都沒看見。”趙夫人打?斷她,目光冷下來,“周夫人,慎言。”
周氏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這賤人!先前她答應分六成?利給?她,現在居然就這么將她丟了!
殷晚枝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懵了。
劉總督有?位極得賞識的幕僚,姓蕭,這件事?估計沒幾個人不知道。
她也是知道的。
可她根本沒往蕭行止身上想過。
畢竟……誰知道這人用的是真名啊?
殷晚枝站在那兒,腦子嗡嗡的。
蕭幕僚。蕭行止。
她想起那封信上的落款,想起他在船上說?過的話,想起那塊玉令牌上的紋樣,現在一切都對上了。
他真的是朝廷的人!
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暗樁,是正正經經的官身,是總督面前的紅人。
而她,把總督的幕僚睡了。
還留了封信說?他活太差。
殷晚枝眼前陣陣發黑。
她下意識抬頭,往身側看去。
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黑沉沉的,正看著她,殷晚枝被他看得心里發毛,這眼神,不像剛才那樣要吃人了,可也不是什么好眼神。
像是獵人盯著獵物,又像是……
她來不及細想,因為劉總督的聲音已經響起來。
“蕭先生。”劉總督轉向?景珩,“依你看,此事?當如?何處置?”
景珩收回目光,掃過那幾個被綁的人,又掠過周氏那張煞白?的臉。
“總督大人的接風宴上都敢動手,”他開口,聲音淡淡的,“自然要嚴查。”
殷晚枝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會幫她說?話。
詫異過后,她飛快收拾心情,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眼下這局面,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她眼眶一紅,聲音發顫:“總督大人,一定要好好查清楚,到底是誰要害我……”
殷晚枝又將方才的事?情經過全?部講了一遍,除了美化了一下過程,刪掉了一點細節。
其余可謂一點假不摻。
趙夫人的臉色僵住了。
周延站在人群里,面色也沉了下來。
趙夫人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難看:“宋少夫人,許是誤會……”
她倒并非想為周氏開脫,只是今晚這宴席是她夫君周延一手操辦的,鬧出這樣的事?,面上實在不好看。若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總比鬧大了強。
再者,她也并非全?然干凈。
畢竟周氏那藥還是她給?的。
若真深查下去……難免……
可殷晚枝哪肯放過這個機會?
“誤會?”她眨眨眼,眼眶還紅著,聲音卻清亮了幾分,“趙夫人,這些害人的東西都是從她們?身上搜出來的,人贓并獲,怎么可能是誤會?”
她頓了頓,往那幾個被綁的婆子丫鬟身上看了一眼,語氣幽幽的:“若今日不是我命大,遇上了蕭先生出手相助,這會兒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了。趙夫人覺得,這也是誤會?”
趙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宋少夫人。
這四個字落進耳朵里,殷晚枝總覺得身后那道目光又扎人了些。
她感覺自己一輩子的船都在今天?翻完了。
有?點想死。
她穩了穩心神,努力忽視身后那道視線,繼續道:“還請總督大人明察,這些人背后必定有?人指使?。若不揪出來,今晚敢對我動手,明日就敢對別人動手。接風宴上都能混進這種人,日后誰還敢來赴宴?”
這話說?得漂亮。
既把自己摘得干凈,又把事?情往大了推,接風宴上出這種事?,丟的是總督府的臉,劉總督怎么可能輕輕揭過?
劉總督面色鐵青,沉聲道:“宋少夫人說?得是。此事?本官定會查明。來人,把這些人帶下去審。”
周延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很快壓下去,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是下官安排不周,讓歹人混了進來。下官這就去查,定給?宋少夫人一個交代。”
劉總督沒說?話,目光落在景珩身上。
景珩開口,聲音淡淡的:“現在搜身,留個見證。免得日后說?不清。”
劉總督點頭。
章遲動作極快,三兩下把那些人身上的東西搜了個干凈。
催情香,迷藥,一樣一樣擺在地上。
人群里響起一陣抽氣聲。
景珩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東西,臉色越來越沉。
催情香。
手段還真是陰毒。
他想起她躲在假山后面瑟瑟發抖的樣子,還有?剛才她說?“幸好遇上這位公子出手相助”時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樣,雖然是演的,但景珩還是忍不住蹙眉。
若是他沒來呢?
若是她沒有?警覺,中了她們?的圈套呢?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胸口那股剛壓下去的火又竄了上來。
劉總督已經轉向?殷晚枝,語氣比方才溫和?了許多:“宋少夫人受驚了。此事?本官一定查清,還你一個公道。”
殷晚枝連忙行禮,眼眶還紅著,聲音發顫:“多謝大人。”
她沒敢回頭。
但她能感覺到身后那道目光,從剛才到現在,一直落在她身上,沒移開過。
燙得她后背發緊。
宋杳。宋少夫人。
景珩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懷孕了還要出來奔波,明明心虛得要死還要硬撐著應付場面。
南下徽州,為丈夫求藥。
好一個為丈夫求藥。
求到他床上來了。
他查了那么久,從服飾查到繡娘,從繡娘查到江寧,查了那么多喪夫的寡婦,一個都對不上。
原來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根本不是寡婦。
她有?丈夫。
那個丈夫,此刻不知在哪個角落,等著她回去。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怒火幾乎瞬間升起,與此同時,憤怒中還夾雜了幾分被戲弄的羞惱!
他壓下那股情緒,面上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模樣。
可目光還是落在她身上,收不回來。
青杏已經從章遲身后繞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到殷晚枝身邊,一把扶住她。
“夫人!您沒事?吧?”
殷晚枝搖頭,攥緊她的手,借著那點力道穩住自己。
沒事??事?大了。
她根本不敢回頭看身后那人,只想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雖說?接下來還有?宴席,但能避一下是一下。
可還不等她邁步,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道慢條斯理的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
“宋、少夫人?急什么?”
殷晚枝僵住了,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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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行了,大半夜寫文老是容易把“賊人”看成“賤人”,看著看著就特別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