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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世上?應當沒有男子會愿意自己的妻子紅杏出墻。
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掐著手心。
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可另一件事?還得想辦法開口。
這孩子月份對?不上?。若是一直分房睡,到時候突然蹦出個孩子,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再?說她現在月份尚淺,胎還沒坐穩。萬一出點什么事?,身邊連個能遮掩的人都沒有。
最好的法子,就是搬過?來?住。
可這話?怎么說?
雖說這事?是他先提的,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到底是要?他日日對?著她、對?著這個別人的孩子。
她抬眼,偷偷瞄了宋昱之一眼。
他靠在榻上?,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陽光落在他臉上?,襯得那張臉越發沒有血色,卻也?更顯得清雋好看,只是那臉上?神情并不算好看,睫毛垂落,多了幾分落寞。
殷晚枝總感覺在這種時候提顯得她得寸進尺。
但是這事?兒總是躲不過?去的,她咬咬牙。
“夫君。”
宋昱之抬起眼。
“這段時間……”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我想搬過?來?住。”
屋里?安靜了一瞬。
她連忙補充:“晚上?我睡外面的暖閣就行,不占地方。”
她說得飛快,害怕被拒絕。
宋昱之沒說話?。
她聽見他輕輕咳了一聲,抬起眼,看見他側過?臉,手抵在唇邊,眼尾泛著咳出來?的薄紅,那點紅暈在那張蒼白的臉上?格外顯眼,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片梅花。
“……依你。”
聲音很輕,帶著點沙啞。
他說完,別過?臉去,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殷晚枝愣了一下。
答應了?
她眨了眨眼,心里?那點忐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說不清的滋味。
這人……還真是什么都依她。
她看著他側臉的弧度,忽然生出個念頭,她還是希望宋昱之可以活得久一點的。
畢竟他要?是死?了,她去哪里?找這么好看又順心的夫君?
她彎起眼睛,沖他笑了笑:“謝謝夫君。”
那笑容明朗,帶著點真心實?意的高興。
宋昱之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又移開。
“嗯。”
……
正在這時,阿祿進來?提醒該用晚膳了。
宋昱之的藥需得按時吃,飯后就得喝藥,晚膳自然不能耽擱。
他讓阿祿吩咐下去,又偏頭看向殷晚枝。
“就在這邊吃吧。”
殷晚枝愣了一下,隨即應下。
雖說兩人同住一個院子,但一起用膳的時候并不多。
他身子弱,飲食上?精細得很,她也?不好總來?打擾。
不過?她其實?挺喜歡在這邊吃的,宋昱之的口味跟她很像,廚子做的菜樣樣都合她心意。
阿福已經帶人去搬東西了。
她帶回來?的那些藥材,還有隨身的行李,總得有人收拾。
丫鬟們魚貫而入,擺好碗筷。
殷晚枝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心里?滿意得很。
她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宋昱之坐在對?面,吃得慢,筷子動得不急不緩。
他向來?是這樣,做什么都慢條斯理的,像是連喘氣都要?省著力氣。
殷晚枝吃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干。
她抬頭,正要?開口讓人倒杯水——
“阿福。”
宋昱之的聲音先響起來?。
阿福正帶著人搬東西,聽見聲音快步進來?:“公子吩咐。”
“把桌上?的茶水撤了,”他說,“換成?溫的。”
殷晚枝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眼看他,他正垂著眼,手里?拿著帕子,像是方才咳得又有些不舒服。
她收回目光,心想,原來?是替他自己要?的。
阿福很快換了溫水上?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殷晚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溫的,剛好入口,她余光瞥見宋昱之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果然是替他自己要?的。
她放下心來?,又吃了幾口菜,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她放下筷子,“回來?的路上?,遇見了裴家?的人。”
宋昱之抬眼看她。
“在績溪那一片。”殷晚枝說得含糊,“碰上?了他們的船隊。”
宋昱之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裴家?最近亂得很,”他說,“就算看見了什么,估計也?沒精力顧及。”
殷晚枝一愣。
亂?
她走之前沒聽說裴家?有什么動靜。
宋昱之見她不解,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前廳方才議的事?,就是為?這個。”他說,“榮三爺今日過?來?了。”
榮家??
殷晚枝眉頭微蹙,想起先前給宋昱之送的信。
榮家?不是向來?和裴家?走得近嗎?怎么會突然來?江寧,還找上?宋昱之?
宋昱之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繼續道:“江南換了新總督,漕運要?重新劃分,榮家?和裴家?隔得太近,這次為?了搶地盤,徹底鬧翻了。”
殷晚枝聽著,心里?飛快地轉。
漕運重新劃分,那可是塊大?肥肉,誰占得多,日后在江南的地位就水漲船高。
難怪榮三爺會親自跑來?江寧找宋昱之,這是要?拉攏人站隊了。
“那咱們……”她試探著問。
“不急。”宋昱之說,“離得遠,反而好說話?,讓他們先爭著。”
畢竟,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個道理殷晚枝還是懂的。
宋家?在這片地界上?,位置最偏,離那幾家?都遠,反而成?了誰都想要?的香餑餑,只要?沉住氣,等他們斗出個結果來?再?站隊,只賺不賠。
她忽然想起二房三房那些人。
難怪他們這么急著過?繼。
漕運重新劃分,宋家?要?是能分一杯羹,日后好處多的是,那些人哪舍得讓長房獨吞?非得插進一腳不可。
說是過?繼,恐怕是沖著當家?權來?的。只要?在長房安插個自己人,日后漕運的事?,就能名正言順地插手。
她心下冷笑。
半個月后族老上?門,怕是不止過?繼一件事?,這群吃絕戶的嘴臉未免太難看。
正想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青杏掀開簾子進來?,后面跟著幾個丫鬟婆子,抬著箱子,魚貫而入。
“夫人,東西都搬過?來?了。”青杏笑著道,“被褥衣裳,還有您慣用的那些物件。”
殷晚枝站起身,掃了一眼堆得滿滿當當的箱籠,指著靠窗的那邊道:“放外間暖閣就行,別擋著路。”
丫鬟們應聲,正要?往那邊抬。
“放里?面吧。”
一道清淡的聲音響起。
殷晚枝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宋昱之。
他手里?還捏著那只杯子。
“外間臨窗,夜里?涼。”他說。
殷晚枝眨眨眼。
五月的天了,夜里?涼什么涼?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可轉念一想,他身子弱,總覺得別人也?怕冷,倒也?能理解。
再?者她現在身子也?不比從前,確實?該注意些。
“那就放里?面。”她擺擺手,讓丫鬟們往內室抬。
心里?還贊了一句,想得倒挺周到。
宋昱之垂著眼,沒再?說話?,只是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又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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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敗犬,沒招了。
沒更到6000,還差一千,我明天一定要更8000,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