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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ce彬彬有禮地坐下,朝她打招呼:“chloe。”
“叫我晚橙或小林吧。”
林晚橙捧著臉蛋看他們倆,笑起來眉眼彎彎。
“你是回來參加活動的嗎?”岑致問她。
“不是,我來參加我老板的私人宴會。”
聊了會兒,俞燦去衛生間,她很放心林晚橙和岑致獨處。lance在女友的閨蜜面前不是話多的人,林晚橙看著他,不知怎么又想起云科匯書的上市晚宴:“那天,感謝lance總幫我解圍。”
“舉手之勞。”
他們都知道說的是哪件事。魏濤那些話太難聽,岑致保護她的自尊心,永遠不會主動提起。
可是他靜了靜,還是問:“你現在還是一個人嗎?”
林晚橙拿著酒杯頓了頓:“嗯?”
“shawn是好人。”
林晚橙酒還沒咽下去,耳廓醞釀出熱意:“…什么?”
就當他是多管閑事了。岑致看著維港夜景說:“shawn這兩年都是一個人。”
不多時俞燦回來,看到妹寶臉色有些奇怪。
“你們聊什么了?”
“聊灣區咖啡店。”岑致微笑著替她整理絲巾。
俞燦又無聲地墊了下腳尖。林晚橙算是看明白了,她姐這個能說會道的愛情專家,卻被眼前人吃得死死的。
幸福就好。她有幾分醉意,離開的時候眼眶竟輕微發熱。
——愛情的降臨是幸運。當它來臨,就要牢牢抓住。
第二天晚上是正式的活動,俞燦說:“來看一眼吧?我讓嘉姐給你弄個名額。”
林晚橙斟酌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去了。
她現在對混入內場這件事游刃有余許多,管他三七二十一,逮著空位就坐下。
先是論壇,再是晚宴。林晚橙遙遙看見另一頭桌上幾個熟悉的人,她知道自己昨天吃早餐的時候沒有看錯,席準就是來了。
李燁和周容森也都在,一邊聽周圍人的恭維一邊自在喝酒。
“最近新能源車很火啊!博源又押中寶了!”
席準最近這段時間忙得連軸轉,飯沒怎么好好吃。晚宴期間不太舒服,就一直坐在位置上休息。林晚橙遠遠看到他稍稍顰了眉,臉色不太正常。
偏偏還有熟人來敬他酒:“好久不見shawn總,新年還是在國外過的?”
“老樣子,新加坡。”
有大基金的lp,海外知名的投資人和企業家,都得給面子。
李燁也發現他狀態不對,一探額頭滾燙:“你是不是生病了?”
周容森替他壓陣,“我們席總不喝了。”jane諧謔他是夜店王子,那威名不是蓋的。拿著酒杯一頓沖鋒,把人群驅散了。
“找個人送你回房間吧。”李燁看了看,問席準,“那邊有你們帶來的幾個人,你想找誰?我叫過來。”
席準閉了閉眼:“金昂的…”
周容森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在香港呢,哪兒來金昂的人?
可他不說話了,只是耳廓有點紅。
一旁的李燁卻隱隱了然了。他抬起頭,看到俞燦和岑致,視線再往旁邊一偏,就看到安靜坐在人群里的姑娘。她如今不需要拼酒了,姿態從容,有種遺世獨立的明亮。
林晚橙在他心目里原本是模糊的。
是特別留心了之后,才覺出與眾不同。
這姑娘原來這么招人惦記。
于是李燁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chloe?”
林晚橙接到這個電話,以為他打錯了。她有種習慣服務客戶的條件反射,緊張起來:“喂,李總?”
“你在峰會是嗎?我看到你了。”
“是的,您有什么事嗎?”
“我們這出了點問題,可以來幫個忙嗎?”
察覺到那頭的遲疑,李燁補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也不認識別人了。”
他認識的人多著呢,這話臉不紅心不跳的。
林晚橙拎著自己的小包很快過去了,看到李燁扶著面色不好的那個人進電梯,朝她笑了笑:“謝謝你。”
——原來這出問題的是個人。
博源沒有別的人了嗎?非得叫她?
李燁似乎看出她的疑問:“derek忙著拼酒呢。”
林晚橙不知道席準是喝醉了還是生病了,垂著眼,臉色很異常。有賓客陸續跟在后面進電梯,把她擠到他身邊,兩個人的手無意碰了彼此一下。
那幽幽氣息讓她心間一顫。
“麻煩你了。”
李燁都開口了,林晚橙再有想法也拒絕不了了。輕扶住席準的手臂,兩人一人一邊給他送進行政套房里,扶著人到臥室床上躺下,李燁拿開水壺轉身去燒水,她覺得這個情景有些怪異,怎么都不像是自己該待的地方。
很快有人送來藥,林晚橙拿進來,那壺水已經燒開了。
她想跟李燁交代一下:“李總,那我先走了?”準備推門出去,聽到背后傳來近乎囈語一聲:“…晚橙。”
兩個人俱是一頓。林晚橙望過去,那人仍閉著眼,像是她的錯覺。
卻足夠令她慌張:“嗯?”
李燁從容地摸了一下自己額頭,對比溫度:“這人發燒了,說胡話呢。”
林晚橙心緊了一下:“是流感還是……”
“普通高熱。”
“來之前我們都測過的,沒中招。”李燁解釋說,“估計是這兩個月太累了。”
他這是干什么呢?都有那么多錢了,把自己搞成這樣干什么?錢又掙不完。
林晚橙不知自己在生氣什么,扭開頭去,抿唇了片刻才說:“李總,這種情況需要物理降溫,您看方不方便給shawn總脫一下外衣,再拿濕毛巾敷一下額頭。”
“我哪會搞這些啊?”李燁為難地攤開手。
那也不能是她來做,“…沒有醫生嗎?”林晚橙難得顯得局促。她甚至懷疑這里有什么騙局。
他這么有錢,總該有家庭醫生吧?
“你等會我問問啊。”李燁湊過去跟床上的人說了什么,抬頭告知她,“shawn說他只吃藥,不麻煩醫生,人過元宵呢。”
“……”
生病的人應該特別辛苦。
怎么還耍性子?
林晚橙沒見過席準這樣的人。發燒了還惦記著讓醫生過節的。
李燁脫了外套,平穩地露出里面的西裝馬甲:“晚橙,不如你留一下?”
“李總,這…應該和我沒關系。”
“沒關系,那他剛才叫你名字干什么?”李燁戳破這一點。
“……”
林晚橙對上他不讓人抵賴的眼神,臉色熱了兩度。
這件事本該是個秘密。可是現在這個秘密好像要藏不住了。接二連三地暴露,她幾步走過去,彎下腰來,在席準耳邊小聲問:“連姨呢?”
他不說話。
李總還看著呢,林晚橙急了:“我問你連姨呢?”
男人終于開口:“…她沒跟來香港。”
躺在床上的人眉頭緊鎖,好像很不舒服,林晚橙被他嗓音里的沙啞惹得氣息起伏。不知自己眉頭也顰起來。
她想到施云帆在麥迪遜大道上跟自己說的話。
“你不好奇我怎么猜出來的嗎?”林晚橙沒接話。
“一開始只是覺得有端倪。”
“我那時候欣賞shawn,也試探他。我跟他說姚晴可能欺負過你。當時他沒什么反應,我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在你走之后,你們管理層就變動了。”
施云帆一點點撥開迷霧:“而姚晴呢,也因為被發現吃基金回扣讓方信給降職處罰了。”
“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晚橙一直以為simon離開完全是jane和其他幾個md的功勞。
不知道這里面也有席準的份。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要來橫插一腳呢?
低頭看著他,嘆口氣,轉身出去了。李燁在旁讓席準吃了藥,聽到臥室外面小步走動的聲音。林晚橙沒有走。不多時,又端著小盆進來,拿著毛巾浸透在熱水里,走過去放到床頭柜。
睫毛垂下去,就瞧見這個人好看的眉眼,深邃的,銳利的,到挺拔的鼻梁。毛巾落上去,小心地替他擦拭臉頰,撫平他眉間的不虞。
林晚橙側身坐在床邊照顧著病人,動作挺溫柔。眼瞥到李燁起身,語氣不一樣了,“您別走呀——”
“我不走。”李燁明白姑娘的驚慌,他如今也知道不一樣了。不想一上來就把人逼得太過,這樣適得其反,“我就坐在門外,留一盞燈。”他留下了壁燈,光線暗黃。
席準頭痛欲裂,慢慢睜開眼。
他的視野一片模糊。仍然看清一個人的輪廓。
比夢更似一場夢。
林晚橙擦完他的臉和脖頸,手背探過去,溫度下去了一點,可是抬眼發現他醒了。連忙想轉身,手腕卻被分明的指節抓住,猝不及防被他掌心里的溫度燙到。
席準嗓音很低:“所以,你有了新的愛人是嗎?”
好像他是她舊的那一個。
“你說這個干什么?”
林晚橙想抽手,可他力氣很大:“——是嗎?”
稍微好點就要折騰。她已經說了謊話,也說了氣話。不如就這么將錯就錯下去,總好過這心慌。
“對——”
“那我怎么從來沒看過你發朋友圈?”
林晚橙想問你哪有我微信?轉念又覺得他想看當然能隨時看到。
李燁坐在客廳里看手機,好像半個字都沒聽到。林晚橙坐在床邊,想抽手抽不出,急紅了眼,用話里的刺兒抵御自己開始過分的心跳:“…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沒發過朋友圈。”
席準又不說話了。
發燒了,是真的想不清楚了。
可盯著她片刻,思緒又像排山倒海般襲來。
當時在上海那一場驚怒持續良久,后來他反應過來,眼見也不一定為實。如果真的在戀愛,為什么社交媒體上從來沒放過兩個人親昵的照片,她有什么好遮掩?
他喃喃自語:“我不信。”
怎么還不信了?
可席準是打定了主意不信。除非她擺出強有力的證據,否則他不打算放開她的手。
那低啞一字一句,滾燙地遞過來:“…小橙,你不能騙我。”
“……”
他又開始這樣叫她。林晚橙氣惱這樣的自己,一顆心被他的話輕易攪得紛亂無措。
她答不上席準的問題,耳朵通紅,竟朝外頭求助,“李總,您幫幫我——”
李燁到底是站起來:“他生病了,你別跟他一般計較。”
席準的掌心在這刻松了松,林晚橙終于抽出自己的手,驀然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