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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去深想。
林晚橙和frank在浦東機場見面。城市的發展是日新月異,一年半沒回國,很多地方都有了新變化。林晚橙從前就喜歡上海,尤其是外灘的美景。
金昂的小分隊昨天就到了,frank替她拿行李:“你看上去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這么光彩照人。”
“frank哥還是這么會哄人。”林晚橙笑了,“給你的禮物在這個袋子里。”
“謝謝。酒店在外灘。還沒吃午飯吧?”
“沒。”林晚橙在飛機上逼自己睡了一覺,時差還沒倒過來。
“那我請你吃飯。”
frank還是闊綽,請她就請米其林,半點不含糊,“回國第一頓,吃點好的。”
林晚橙想念中餐的味道,眼睛發亮地開動:“frank哥狀態看上去也很不錯。”
“那是自然!”
跟對老板的感覺應當很有底氣,她問:“因為打跑壞人了嗎?”
“倒也不盡然。”frank很悠閑,“也因為完成了業績。”
“我還以為行情不好呢。”
“哦,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frank不經意這么一提,“shawn總去年開戶了。給我和jane都放了蠻多錢——當然,這個他本人是不介意透露的。”
林晚橙頓了一下:“哦。”
她不知道說些什么,想了想,“他人不錯。”
frank看著她低頭喝果汁的舉動,忽然問:“你怎么了?”
林晚橙睫毛翕動,克制住那瞬心底的波瀾。當時的事情frank知道多少?她記不清細節了。
轉頭望向窗外:“沒有。”
她想再澄清兩句。但是也不想引frank注意去深究。
frank看著她,很久才說:“是不是太久沒回來了,怕敲鐘時再遇到當初那些人,大家會問你很多問題?”
林晚橙找到合理的說辭,順著他的臺階下了:“有一點。”
frank笑了:“怕什么呢?大家都不知道你為什么走,我和jane也沒對誰說過。”
“我知道,謝謝。”林晚橙有幾分感動。
他沒深究,這讓她僥幸地放松。
可她不知道,frank想深究的話有太多可以問的了。
譬如他們在福建調研土樓的時候,席準專門遞過來的那盒布洛芬。又譬如他們去上海察看得萃倉庫的爆炸,第二天早上回來時林晚橙異常紅潤的臉。frank不會在背后議論客戶,笑了笑說,“再坐五分鐘就走吧?”
“好。”林晚橙想說她沒怕。只是有點近鄉情怯。
敲鐘儀式就在晚上,她回到酒店換了身得體的米白色小禮服。
衣香鬢影,這樣的生活好像離她已經很遠了。
林晚橙在入口處領名片進場,會場里擺滿了座位,舞臺很大,正中央放著一面大鐘。已經有不少人簽到,在門口排隊等著和創始團隊照相。
林晚橙看到人群里三層外三層,郭總被簇擁在那其中合影,他在這樣的場合也不浮夸,穿著得萃標志性的藍馬甲,笑得親切隨和。
——不愧是郭成凱。
即便如此,依舊不忘初心。
逐漸遇到熟悉的人,都是得萃的老員工,129購物節的時候他們在勤州開過酬謝晚宴,林晚橙一一打過照面。她在閑聊,有人驀地拍她肩膀:“晚橙!”
是楊歆言。
林晚橙看到歆言姐很驚喜:“歆言姐!你怎么也來了?”
楊歆言穿得很隆重,華服美飾加身:“與有榮焉,我能不來?”
林晚橙知道她在說爆炸的事,她忽然發現這件事已經過去這么久了。當時她們在一起,真的經歷過很多與眾不同。
她看到了好些舊友。騰越的人,智米的人,得萃所有的合作方、投資方都來了。這是一場所有人都期待的盛事。frank找到她,林晚橙回頭看到jane在身后,鼻尖酸了:“老板,frank哥。”
“終于舍得回來了?”jane看著她。
林晚橙的心被輕輕扯了一下。
想說什么,可這時入口處嘩然。
好像有什么人物到來,眾人目光都往那邊投去,場中格外喧囂。
她隔著人群看到男人深雋的眉眼。那一瞬間空氣是寂靜的。
席準穿著很正式的西裝馬甲三件套,胸前還別著襟花。記者對著他照相,閃光燈此起彼伏,而他早就習以為常。
他們沒有對上眼神,可林晚橙站在那里,胸口只余沉挫的心跳。
一年多的時間,卻像是已經過了許久。
楊歆言見她發怔:“時差還沒倒過來?”
林晚橙片刻才做出反應:“…嗯。”
主持人上臺宣布:“敲鐘儀式馬上開始!請大家盡快回到座位。”
人群很快寂靜下來,又爆發出歡呼聲——他們期待的這個時刻終于來臨。
不同的人上臺發言,首先是郭總,coo任總、cfo、渠道總監劉輝,一個個熟悉的面容,所有人想表達的只有一個中心主旨——“感激”。
“沒有我們的用戶,得萃不會站到這樣的高度。我謹以深切的誠意感謝每一個支持得萃的消費者。是你們的信任,換來了得萃這么閃耀的時刻。”
郭成凱激情揮毫,“當然,我也想借這個契機再額外感謝一個人。”
“我們年歲相差有余,他卻在得萃最需要的時候站到我們身后,從來都堅定地信任我,信任得萃。”
“謝謝博源的執行合伙人,席總,席準。”
這樣萬眾矚目的時刻,郭成凱特意真誠點名道謝,想讓席準一起感受得萃的與有榮焉。
林晚橙偶爾在新聞里看到他,席準的眼神都是銳亮,真的見到他,覺得他清瘦了一些。整個人卻仍然透著勁道和鋒芒。
他們從來都在不同的位置。曾經,他在臺前,她在幕后。如今,他們隔著攢動的人頭,同樣仰頭注視著臺上的方向,依舊沒有對上眼神。
距離是天塹,林晚橙被釘在自己的位置,她認真聽完郭總的發言,在人潮熙攘中熱淚盈眶。鐘聲敲響,開盤跳動的股價不斷上升,所有人都在這個場合中感受到歡騰的幸福。
儀式之后移步到旁邊的酒會。
到處都是熱鬧,林晚橙知道自己不能待很久,也無法大張旗鼓地寒暄。找到機會跟郭總道了恭喜,又補上合影。郭總還掛念她:“我剛還和任總他們說小林怎么沒來呢!”
她漾起笑容:“剛才人多,怕您忙不過來。”
郭總笑呵呵的。
迄今為止很圓滿。除了施總不巧流感了沒能來,所有想見的人都見到了。林晚橙覺得自己該走了。她隨著人流慢慢地撤離,心里無端有點慌,她穿著一雙小高跟,鞋跟砰砰敲擊著地面,走得快了。
在場中碰到李燁,兩個人都愣了一下:“李總好。”
“chloe?好久不見。”李燁聽frank說她換工作了,但他沒記得很清楚,“最近怎么樣?在忙些什么?”
林晚橙很低調,她沒透露羅總大名鼎鼎的家辦名字:“我現在在美國讀書。”
卻見李燁像輕微觸了電:“美國?”
“嗯?是的。”
“去多久了?”
“快一年半了吧。”
見李總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林晚橙略微困惑,眼神清澄:“是怎么了嗎?”
“沒事。”李燁轉了話題,“那你是專門回來的了?呆不了很久吧?”
“嗯嗯,就幾天。”
又寒暄幾句。林晚橙被拖延了,沒能在最不引人注目的時刻離場。她和李總匆匆做了告別。崔銳先前收到她發來的照片,在這時給她電話:“你們結束了嗎?”
“快啦。我過會兒就回酒店。”
“ge和我還有mia在唐人街邊吃滿記邊看直播,股價漲了好多啊!”
“大早上吃滿記?很享受嘛。”
“你買股票了嗎?”
林晚橙笑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她當然買了。她買了好多。
林晚橙邊聽電話邊去會場角落寄存處取包,感覺面前覆下一道陰影。不經意抬頭,在這時候看見席準。
男人站在一步之遙,正在登記提取他的行李箱。他是剛從北京飛來上海的,旁邊的得萃員工很殷勤:“席總,我來幫您。”
可是他卻毫無預兆側過了眼。
她躲閃不及。那一瞬間,大腦發出不可忽視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