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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不方便,沒法把你抱起來看。”他言語低緩。
林晚橙也沒想著要他來抱,心尖一跳。轉過身忽然發現席準離自己很近,垂眸看她片刻,反倒在床邊坐了下來。
“傷口有點疼。”他居然這樣說,默不作聲把手伸給她,又直直抬眼,“現在幫幫我?”
林晚橙下意識握住席準寬大溫暖的手掌,被他牽著往前走了兩步,恰巧站到他敞開的雙腿之間,臉頰有點熱了。
她掰開碘伏棒,一只手捧著他掌心,另只手輕柔又細致地用棉簽輕碰他的傷口,能看出真的很小心,碰一下就低睫問:“疼嗎?”
該是有點疼的,但林晚橙緊張的模樣更讓他凝神。席準歪過頭不動聲色注視她粉撲撲的小臉,直到她快上好藥才低沉著音色答一句:“不疼。”
是一張很水靈的,沒什么攻擊性的鵝蛋臉,看起來很溫軟。
怎么之前都沒有人發現?
席準并不打算告訴她自己注意到她是雨夜中的那一眼,透過朦朧起霧的玻璃。
林晚橙拉著他的手,不知什么時候指尖就跟他的糾纏在一起,像有羽毛撓得她心發癢。突然就覺得和他距離近了一些,“我可不可以問你幾個問題?”
席準看著她:“你先坐下。”
“這兒沒有位置了。”她為難。
男人挑挑眉:“誰說沒有?”
林晚橙左顧右盼:“在…哪兒?”
她是真沒找到,而他慢悠悠抬手拽了她一把,令她一下失去重心坐到他腿上。林晚橙猝不及防攀住他的肩頭,感覺后腰被席準完好的那只手摁得緊緊的。指節也逡巡著過來環住她,是很有占有欲的姿勢。
林晚橙不敢亂動,怕再傷了他的手:“你別……”
席準倒是從容不迫,俯近她耳畔問:“有什么問題?”
像句雙關語。林晚橙耳廓幾分酥麻,就著這個有點別扭的側身姿勢適應了會兒,好半晌才開口:“我想知道,網上說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
“比如你在北京出生,后來又去了新加坡和美國。比如你在斯坦福就是風云人物,第一個項目只聊了三次就決定要投了,還有投騰越時也是見了李總一面就拍板定下來的……”
林晚橙細細回憶,半晌又反應過來自己講多了。
都是道聽途說,顯得她多關注呢?
“網上還有這些東西?”
席準不關注自己的新聞,卻對她此刻的神情更感興趣。上過那么多次床,現在才忍不住問出來。深深看林晚橙有點羞澀的臉,看得她忍不住別過腦袋,才語調斯理地回答:“我父母是北京人。我出生在新加坡,后來回到北京上學,再去的美國。”
看來網上的小道消息還是略有出入。
至于后面那個問題,席準挽唇:“我沒有這么厲害能一眼識人。李燁是我在美國的朋友,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只有厲害的人才會說自己不厲害。
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必然不可能是像新聞里三言兩語輕描淡寫。背后付出的努力不會比任何一個成功的人少。
林晚橙的問題有點多:“你為什么做投資的時候總這樣親力親為?從來不找別人代勞?”
這是她覺得席準最接地氣的地方,也是最不可思議的地方。像他這樣的人,竟然每個地方都要跑,每塊土地都要踏足。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就不能肯定我投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席準回答。他今天格外有耐心,是真的在教她道理,“真理都需要歷經無數驗證。”
原來是這樣。林晚橙定定看著他,黑眸不自覺發亮。
她驀然聯想到一個荒唐的概念。
那愛也是嗎?
要一遍遍做了才知道的。
“對我這么感興趣?”忽然聽到他說這話。林晚橙晃過神,見席準垂下眼,微微笑起來,“是不是該換我問你了?”
沒想到他也有想了解她的欲望。真是很好哄的姑娘,只是這樣就讓她悅心了:“行呀。”
“晚橙這個名字,怎么取的?”
那兩個字從他口中讀出來莫名動聽。
她小時候生出來便氣色很好,像熟透了的蜜柑,鄉親們就集思廣益想到這個意象。
“是鎮上叔叔阿姨一起給我起的。”林晚橙不好意思講蜜柑的事,“最終是我媽媽定的,她從前學文學,覺得林中晚橙是很有詩意的景色。”
“那親近的人一般都怎么叫你?”
林晚橙理解他問的是家人,那就有很多昵稱了,“晚橙,橙子,小林,怎么叫都有的。”她想起什么,頓了頓又笑著說,“我覺得這名字還有一層隱喻,大器晚成。我媽媽說,想要做成事情,堅持久一點也沒關系的。”
因為橙子最晚成熟的季節要到來年四五月份,雖然來得晚,可這樣的橙子才是最甜的。
“是嗎?”席準彎唇,“骨子里那種勁兒也是跟她學的?”
學文的人總有一種風骨。他其實看人看得很準,林晚橙那種勁兒也是一種驕傲,特別像嚴女士年輕的時候,穿著一身颯爽的旗袍就往街上走。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勁兒。”
她有種不自知的可愛,只是那可愛很偶然才在他面前展露,仿佛曇花一現。就像這時,飛快看他一眼,又悄悄躲開,儼然忘了她還被他圈在懷里。無端惹席準心癢一瞬,“其他人沒有這么跟你說過?”
“嗯…可能也有?”
林晚橙思考的時候表情澄明,席準忽然想換個問題。譬如她過去的感情經歷里,是不是都好好地談了戀愛?可他覺得那跟他沒有關系,眸光漸深片晌,也只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有時候,你會不會覺得我對你太兇了?”
林晚橙一怔:“我沒這樣覺得。”大多時候其實反而是他的溫柔讓她心顫。他太有教養了,印象里沒有對她發過脾氣,更不講臟話。
“不是指這個。”席準視線鎖住她,溫熱的呼吸似有若無,“我是說別的時候,我有沒有讓你不舒服過?”
林晚橙這才聽明白他的意思,眼皮薄薄地粉起來:“…沒有。”
她不能說她有時甚至過于舒服了。
“如果我太兇了,你要及時告訴我。”
最后一個問題,他拉著她的手蓋過去,眼底幾乎是覆上了一層暗色,卻輕笑起來:“喜歡這個嗎?”
林晚橙回答不了了。
席準低頭吻她的耳垂,慢慢移到臉頰,再到嘴唇。又是要攫取盡她口中氧氣的那種架勢。
她今天穿的是少數民族服飾,鎮上逛街時買的。
手被他抓住,林晚橙好半晌才吭出一聲:“我不方便……”
“我知道。”席準頓了下,定定看她會兒,低聲問,“所以試試換種方式?”
林晚橙從高處看見他落汗的臉龐,好像隱隱約約動了情。
他們今天講了太多的話,都有些口干舌燥。林晚橙覺得自己站在云端,有種腳踩不著地的虛緲感覺,她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得要領,不然面前這人怎么紋絲不動,細聲征詢:“…快好了嗎?”
“握緊了,別滑。”席準沉沉看著她身上的衣服,忽然開口問,“上次那條旗袍呢?”
“嗯?”
“怎么沒見你再穿?”
林晚橙閉著眼不答話,席準卻貼著她紅透的耳尖,悶聲商量似的:“找個機會,再穿一次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