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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只是印記。
席準留在她身體里那種感覺久久不散。出一趟差,就和客戶上了床,林晚橙從沒做過這么出格的事情,一想起就無端心慌。
這么打量俞燦兩眼,欲蓋彌彰:“你是不是……有什么情況?”
她是真有能耐,明明自己的秘密都死死藏在心底,竟還能將俞燦的絢爛實打實看出來。
“對,姐最近找了個男人。”俞燦倒是坦誠眨眼。
“相親嗎?”
“不是。”她在林晚橙瞠圓眼之前一股腦交代了,“前幾天去小酌幾杯,酒吧里勾搭上的。你沒回來這幾天,我和他過了兩次夜。”
俞燦思想開放,滾個床單而已,你情我愿的事,沒什么不能說。對方好像是做互聯網實業的,交換過體檢報告,俞燦甚至沒問他的名字,不吝嗇地夸贊:“床品挺好。”
不只是活兒好,是床品好。
“什么意思?”
俞燦循循善誘地告訴她:“男人之間也是不一樣的。”
林晚橙問:“有什么不同呢?”
俞燦說她有個鑒定標準,要看對方結尾時的表現。“那種做的時候只顧自己爽,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的,一律我不會再睡第二次。人品太差。”
會在結尾的時候給個擁抱的就是好人嗎?
林晚橙想起席準,雙頰驀地暈紅起來。
她覺得俞燦應該也想不到,像shawn這樣的人,也會在最后時刻溫存。
她依稀記得那種從身到心的充沛,那充沛令她心驚。原以為看起來高高在上的人到了這件事上如此不一樣,席準俯身時面部逆光,氣息淡淡噴薄在她耳畔,過程卻遠超她想象的炙/熱。
有好幾個瞬間她腦袋發白,都不像是自己。到最后林晚橙幾欲昏睡,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眼皮重了重,忽地感覺到一點潮霧的觸感。
竟然是個吻。
林晚橙在這場徹頭徹尾的沸熱中松解了身體,也直面了說謊的自己。
那個吻令她淪陷。
——她喜歡席準。
這個認知讓她驚慌。也許心動比她所以為的要更早許多,是從那個雨夜開始。
那個狼狽的雨夜。
林晚橙不敢再深想,因為她在心底把這看作一個錯誤。
她吃完又去收拾行李,可找來找去卻不見了一個重要的卡包。那里面放著她的工作id,兩張銀行卡,甚至還保存著大學時期的學生證。沒了這個,她下周一辦公室的門都進不去。
回想半天沒想到能落在哪,只記得身份證是早早就單獨拿了出來,因此在上海時沒特別留意。
林晚橙回溯半天,忽然頓了頓。
她想到一種可能性,盡管不太情愿那真的發生,躊躇了片晌還是撥了號——以一種有點取巧的方式。
劉巖在那頭接到電話:“喂,林小姐?”司機正送他們赴宴,他轉頭看坐在車后座的人:“您找席總嗎?”
“呃,不是不是。”劉巖聽到她嗓音很小,“我找您,劉助。”
“找我?”
“我好像丟了一個錢包。”林晚橙不知道席準在旁邊能聽到,她盡情地撒了謊,“昨天早先雨下得太大,shawn總樂于助人送過我一程,我想請您幫我看看,那錢包是不是落在車上了?”
劉巖印象里一上車的確看到有個粉色的錢包,大概率是主人不小心從包里掉出來的:“有的。”
“太好了,那您方便給我寄過來嗎?”
“唔…”劉巖為難,因為現在那東西不在他手里。
席準正垂眸把玩著那個錢包,東西過于精致小巧了點,一看就是姑娘家的。一打開就看到她的學生證。很青澀,但其實和現在差別也不大。真要比起來,他反而還覺得現在她眼態更明亮一些。
不知怎么又想到她滿臉潮紅望過來時那雙眸,如蒙霧氣,反差感在某瞬間格外惹人心癢。
席準瞇起眼望向窗外說不清道不明的濃郁夜色,倏忽將錢包收進上衣口袋。
早前問她裙子是否合身,她到現在還沒有回。
然而當他下午推門走進臥室,那裙子還整整齊齊疊放在床頭。
她分明是碰也沒碰一下。
“抱歉,是哪里不方便嗎?”
林晚橙有些疑惑,可是冷不丁聽到一道低沉音色,是有人接過電話,漫不經心問:“什么東西不見了?”
她一下子捏緊手機。
好半晌,才這么重新復述了一遍:“錢包,您下周回來能順便捎帶上嗎?”
語氣一板一眼的,好像昨晚那個緊緊攀著他肩頭怕掉下去的人不是她。
“周一我不回北京。”席準語調斯理。林晚橙問:“那能麻煩您寄快件嗎?不好意思,我要的有點急。”
席準思忖半晌,忽然問她:“不喜歡那條裙子?”
“?”沒料到他會直接說這事,林晚橙呆了一瞬,精心偽裝的語氣肉眼可見亂了:“——您、您沒開免提吧?”
“開著。”
“什么?”
看她急了,他才改口說:“沒有。”
席準走到空曠處:“我在車下,一個人。”
林晚橙忍不住隔空瞪了他一眼。卻聽男人溫聲問她:“感冒藥吃了嗎?”
“…吃了。”林晚橙心跳空一拍,總覺莫名繾綣。好像他在意似的。
席準又問:“另一個問題呢?”
她想了一會兒:“不太合身。”
他低聲:“嗯?”
“尺碼不對。”林晚橙努力壓住嗓音里的輕顫,就這么跟他犟上了。
席準輕描淡寫地說:“不太應該。”
她不解:“嗯?”
他輕笑了下,話里多幾分模糊不清的意思,“昨天我瞧著就是這個尺碼。”
男女之間一旦破開戒后就可以開一些輕浮的玩笑,林晚橙的耳朵驟然燒了起來。
她意識到自己確實犯了個錯誤,她應該聽frank的話,不該招惹他的。
席準想玩玩太輕易了,而她呢?
她不是他的對手。
林晚橙想起席準那間新裝的房子,屋內陳設雅致講究,客廳隨處放著的也是價值不菲的擺件,就跟遠處的東方明珠一樣,無處不透著明亮的光澤。
是場徹頭徹尾的浮華。
其實只要閉著眼跳進去,也可以不那么斤斤計較,對嗎?像其他人所做的那樣。
可她偏偏就過不去。
林晚橙原先也不知自己心底有一條這樣高的、涇渭分明的線,畏葸于成為他身邊的某種角色,“您放心,我是懂規矩的。”
席準問她:“什么規矩?”
“我知道昨晚的事有一些夸張…您放心,我不會揪著這事不放,更不會當做籌碼來要挾。咱們就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行嗎?”
話是這么說,但親密過的身體是不可逆的。林晚橙閉了閉眼,嗓音有些顫抖,那顫抖中含著一些假設。
似乎預設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
席準意識到她對自己有些誤會,在那頭罕見地靜了靜。
林晚橙當然會會錯意。她覺得他的善后服務實在做得太好,一定很精于此道。
也許送出不知多少條裙子了吧?
林晚橙覺得席準只是想尋個消遣,像他那樣的人,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何必來逗弄她?
她絕不會允許自己再碰那五千萬,并決心及時止損,交給老板或者frank。要是能開戶,到時候她會和jane申請,未來不參與這個賬戶的管理。無論用什么理由。
席準直接地說:“回北京我們談談。”
“不用了。”
“沒什么好談的,事情很明了了。”
林晚橙很懂事,紅著臉大包大攬下所有的錯誤:“是我沖動了…我喝醉了。”
沒見過這么好欺負的姑娘,吃了虧還想著替始作俑者找說辭的。
她慌張道歉的聲音令席準很想再欺負她。
“是嗎?”他喉結揚了一下,又這么不清不楚地落下來,“但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