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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銷售里頭就屬這姑娘模樣最伶俐。李燁看了她一眼,寒暄問,“你平常打牌嗎?”
林晚橙頓了頓:“……還挺喜歡的。”
斗地主,拖拉機,升級,玩得最多的就是這些。川麻和廣麻她也會,就怕要陪客戶打,特地去學過。
馬總要走了,正缺個人,李燁忽然興之所至:“不如留下來打一局?”
“打什么?”
“摜蛋。”
林晚橙都做好摩拳擦掌的準備了,可她恰恰不會打摜蛋,著實定了一瞬,像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
她有點慌張,但能和互聯網的大佬們一起打牌,哪還能找到這樣好的機會?
斷斷不能拒絕,那瞬間林晚橙什么也沒想,攢起口氣,迎上李燁的視線:“——好的,沒問題。”
那頭牌局戰況仍然如火如荼,林晚橙暗暗攥緊指尖,一步一趨地跟著李燁回去。
施總先注意到她,饒有興致地抬頭,隨口道:“老李,你公司的人?”
“不是。”李燁不多說,施云帆也沒多問,只是親和地問,“跟我們一起玩?”
林晚橙反應很快,露出小酒窩:“可以嗎,施總?”
施云帆有點驚訝,斜睨她:“你認識我?”
林晚橙如實說:“在新聞采訪上看到過您。”
這話說者無心,但聽著總像是在自然圓滑地捧人。尤其她笑起來那雙眼格外清盈。
方信的那個年輕銷售姑娘正好坐在施云帆旁邊,聞言好奇看了她一眼。另一個穿著更嫵媚的姑娘則靠在魏濤臂側,從頭到尾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有些懶洋洋的,卻不動聲色。
林晚橙沒注意到這些,她剛跟自己不認識的那位要離席的馬總打了聲招呼,眾目睽睽之中鼓起勇氣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坐下來,介紹了自己名字以后,還是適時坦白道:“我以前沒怎么打過摜蛋。”
這是為自己的水準先做個鋪墊,特地上了桌才說,這樣就不好叫她再下來。林晚橙心里仍有點慌,面上卻不顯,還坐得特別實,活脫脫一副要征戰沙場的氣勢。
一群大佬私底下在一起也沒什么架子,很自來熟地說:“很簡單,多打幾盤就會了。”
施云帆笑道:“沒事兒,李總都當你對家了還怕什么,他牌技頂好。”
林晚橙瞄過去一眼,也笑:“那就多仰仗李總了。”
李燁顯然是個牌癡,離席一會兒都不行,簽完字趕緊奪回來自己的位置,撲克牌到了手里仿佛變活了似的,愉悅地捻著一一搓開來,姿態頗為老道。
林晚橙瞧他那陣架勢,不免有些心虛。她不清楚李總牌技有多好,只知道自己的可能真的爛。
左邊是施云帆,右邊是魏濤,流媒體公司的老總,小眼睛一轉,看著格外精明。就這樣在雙重夾擊的壓力中開啟新一局。
施云帆先手,上來就是她沒有的三帶二牌型:“看招!”
林晚橙要不起,便只能過。
李燁也過了一手,魏濤最后收尾,已經出到很大了,理所當然地獲得了牌權,嘿嘿一笑:“承讓了。”
林晚橙是知道規則的,但也只局限于“知道”而已,沒有實戰經驗。但她善于學習,一邊觀察一邊照葫蘆畫瓢,還發現施云帆和魏濤牌路完全不同。
施云帆穩中求勝,魏濤卻喜歡兵行險招。
大家的牌力都差不多,因此局勢有些膠著。兩三輪過后,林晚橙在間隙中看向對面,只見李總輕顰著眉頭在思考。
魏濤視線在她白凈的臉頰上繞了一圈,慢悠悠扔出一個鋼板。林晚橙又沒有,輕捏緊手中牌:“過。”
施云帆卻接得上來:“老李啊,高抬貴手,這把就讓讓我們吧?”
李燁一個人打兩個人有點力不從心了,抬頭看一看林晚橙,半是玩笑道:“姑娘,別藏鋒了,趕快來幫幫我啊!”
魏濤卻在旁邊火上澆油:“她沒料,有料早幫了。”
林晚橙耳尖驀地熱了起來。
她盡可能發揮了,但無奈牌不太好,到現在沒怎么出過。可魏濤盯著她的目光讓她莫名不舒服,林晚橙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牌,那瞬間忽然如有神助,扔出一手頂級同花順把他給炸了。
魏濤的那手牌就那么被憋在手里,八字濃眉精彩地蛐蛐成一團:“我靠,什么玩意兒?!”
林晚橙炸完他,還不忘機敏地喂給李總一個小對子。這下讓李燁直接全部出完,破天荒揚眉吐氣:“漂亮!”差點沒和她擊掌。
這局險勝,連林晚橙自己都意外,還有點小雀躍,然而一口氣還沒松下來,又提起來了。
因為第二把魏濤打得格外激進,扔炸彈扔得跟不要錢似的,林晚橙還來得及為自己親手贏下的第一局慶祝,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輸了。
李燁說:“魏總可以啊,深藏不露。”
魏濤笑瞇瞇地拱手,細看有幾分討好:“都是運氣,比不上您的水平。”
林晚橙感覺他們好像也不是很熟,因為李燁只哈哈笑了一下,沒再接話。魏濤面色僵了須臾,從善如流地收了回來:“繼續繼續。”
但這細節看進眼中也沒用,因為她自顧不暇,更擔心接下來要怎么辦。
林晚橙學東西很快,可沒經驗就是沒經驗,一點點短暫的開悟怎么比得上這些老手數年的浸淫。上桌后才明白自己還是天真地低估了局面的困難程度,萬萬不該沖昏頭腦答應上這牌桌的。
輸起來確實太輕易了。
男人在牌桌上那點小心眼展現得淋漓盡致。魏濤不過輸給她一次,之后就像存心跟她過不去似的,開始專門壓她的牌。林晚橙跟李燁當隊友,接連輸了兩把,輸得褲衩都沒剩下,焦慮得有點坐不住了。
她不后悔為自己爭取機會,但也知道冒尖出頭卻辦砸了事,是會被倒扣分的。
李總當然不會在明面上責怪她,林晚橙卻不敢猜他此時內心在想什么。說不定jane總明兒一早就接到投訴電話,說你們這怎么有個員工牌技這么爛?開除,必須開除!
這時卻聽到有人輕笑著開了口:“你怎么每次出牌都要想這么久啊?”
是坐在魏濤身邊那個穿黑色蕾絲短裙的姑娘,微撩了下卷發,風情萬種:“妹妹,你是真不會打啊?”
魏濤狎昵拍拍她腦袋,嘖道:“給人小姑娘留點面子。”
是很松弛的打趣,得體地遮掩住了那一絲赤裸又玩味的輕蔑。
林晚橙不知道魏濤是聽說這兒有局主動帶人湊上門的,只看到那姑娘眼里也隱約露出嘲色,意味很明顯——就這三腳貓功夫,怎么還敢上牌桌來現?
她臉上火辣辣的,卻一聲不吭,只低頭默默抓牌。
又開始新的一輪,兩邊出牌都很迅速,林晚橙卻連思考都有些提心吊膽了。她擔心拖了李燁的后腿。
但真不知該出哪一張。
魏濤看她緊抿唇思考的模樣,故意壞心眼地誤導:“隨便出張小的嘛,讓你李總走點散牌。”
六七雙眼睛都在看著,就在林晚橙格外局促的時候,身后驀地循近一陣溫熱的氣息。她看到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越過來,淡淡替她抓出一張黑桃a,徑直扔到臺面上。
林晚橙心跳狠狠空了一拍,那人卻不緊不慢彎下腰,隨動作低沉迫近她耳畔:“這時候要頂上去,逼對手出底牌,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