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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志向不同,燕丹也不會強求人去理解這些。但很久以后,他或許會明白,嬴政非池中物,他說的言語句句都是對的,他不會成為秦穆公燕昭王一樣的人,他會比這些人更強大。
后來啊,他們的年歲漸長,趙國漸弱,也要各自回到各自的故土去了,燕丹還是那副模樣,只是長大了一些,他的心中有大燕,想帶著大燕變得更好。
他是燕國的公子,是王公貴族,骨子里與生俱來的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和嬴政是不同的,他不屑于與普通人結交,也不愿吃那些難以下咽的食物,即便再艱苦,腰間的玉佩依舊。
而嬴政自幼出生于趙國為質,過慣了流離失所的艱苦日子,被人欺凌侮辱。即便他從小就被人告知,他是秦國公子所出,但到底是不同的。
他骨子里的驕傲和貴氣與生俱來,卻不是因為他血脈的緣故,而是因為他本身,嬴政也同樣不會瞧不起販夫走卒、漁樵農夫。
“趙政,分開之后,你是秦國公子,我是燕國太子。若有一日,秦燕之間兵戎相向,你我便只能是死敵。”燕丹如是說。
可最后,他們還是擁抱了一下,嬴政風輕云淡的語調,回了一句:“好。”
燕丹起初只是以為他左右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可是越了解他,越覺得這個小孩奇怪,也就漸漸地看不懂他了。
但他們都清楚的是,此次分別,后會無期才是最好的結果,他們各自為各國的公子,若有相見的一日,便是成為仇敵的那日,一國的王公貴族成為另一國的俘虜。
就這樣簡單。
若是燕丹早知道嬴政來日會成為六國都為之忌憚的存在的話,定不會同他做玩伴,也或許會處之而后快。
后來燕丹為質,又派荊軻刺殺,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之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凡事總少了那么個如果,畢竟不是誰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大夢初醒日遲遲,已經是艷陽高照的時辰,日頭透過窗子,映出了一室的浮塵。
嬴政從塌上起身,他許久沒有夢見這樣久遠的事情了,那樣的真實又仿佛當真是夢一場。
屋外侍候的小廝聽見動靜,只趕忙進來伺候趙先生更衣盥洗,嬴政自然地由小廝伺候著,一陣窸窣過后方才問人:“前線可曾傳來消息?”
“快馬來報,說是李信將軍一路進軍逼進壽春久攻不下,因兵力不足退讓五城拒之,如今向王上求援。”小廝回答道。
嬴政蹙眉,僅此而已?
他匆忙穿好了衣裳急著進宮見一見趙政,而趙政仿佛早就預料到他會來似的,在門口的石階處迎他。
“風起于青萍之末,先生都說了,這一世早就因為先生的到來而變得有所不同了起來,先生又何以認定寡人是錯的?”許久以前的話語又被趙政重復了一遍,言笑晏晏地看著人。
一時間嬴政分不清固執己見的是自己還是趙政,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錯了,這件事警醒的更多的其實是嬴政:“你這樣一味的堅持,我承認我有幾分被你說動了。也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呢?即便錯了也有轉圜的余地。”
“先生說的那些事,我當然信。
李信二十萬大敗而歸,王翦將軍六十萬攻下楚國。
不是不信先生,所以固執己見。”趙政下臺階去迎他,如今他們就這樣坐在石階上,一如往常又恍如隔世,仿佛許久未這樣過了。
“我總笑儒生酸腐,只懂得引經據典,卻不知觀察時局。”嬴政自嘲般地笑了笑,“到頭來,我竟然和他們一樣。
這樣的大事,我以為我經歷過一次,大體上總歸是不會變的。
可事情已經提前了這樣多的年月發生,有許多的早就大有不同。”
“先生是對的,正是因為先生經歷過那些事,站在先生的角度,其實并沒有錯,誰會去輕易否認在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可即便這樣,先生還是愿意為我退讓。”趙政冷靜地同對方分析,“先生說,上一世昌平君叛變逃回楚國,帶領君民抵抗大秦,成為了楚國最后一位君主。
昌平君身為大秦的丞相,在那樣的關頭叛變,結果可想而知,他清楚大秦的所有事情。”
“彼時的秦王嚴苛殘忍,熊啟即便心中有國家親人也不敢說,而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但是這次不同,昌平君是被你放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