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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嬴政第一次覺得自己口不擇言,為自己的言語而感到后悔,這樣的數(shù)量是他能說的嗎?但他又不想騙人,可若是如實(shí)相告的話,結(jié)果如何,他也不敢想。
嬴政第一次那樣迫切地希望有人來救救他,卻也是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嬴政收拾好了衣裳:“我去開門。”
嬴政蹙眉看著跪在門前一身戎裝的將士,或許是從韓國匆匆地趕來咸陽的,片刻也等不得便趕來稟報,想來是捷報,看來今日的確是個吉日:“有要事稟報便進(jìn)來吧。”
嬴政讓開了路,放人進(jìn)了屋子。
“騰將軍和王翦將軍于月前攻下新鄭。如今帶著韓國的王公貴族和金銀財寶班師回朝。”士卒跪在地上向趙政稟報。
“韓非公子怎么樣?”這話是趙政問的,他當(dāng)然醋韓非與先生的關(guān)系,可他也知道是韓非救了先生,知恩圖報,何況先生擔(dān)心韓非。
嬴政只微妙地看了趙政一眼,并未開口言語。
“我等并未看見韓非公子及其家小。”士卒又答道。
趙政看了一眼嬴政,也并未說什么,沉吟片刻又道:“辛苦了,你先退下吧,等到眾將士凱旋歸來,寡人再為你們接風(fēng)洗塵。”
“諾。”士卒風(fēng)塵仆仆星月兼程地趕回來,也就是為了稟報這樣一個消息而已,可就是這樣一個消息,卻是值得所有人高興的。
母親盼來了她們的兒子,妻妾盼來了她們的丈夫,子女盼來了她們的父親。
而秦國攻下一國,其余五國無不畏懼于其威勢,統(tǒng)一便是指日可待。
“韓非或許歸隱山林了。”嬴政想,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趙政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未答話。
“累了一天,乏了。”嬴政看向人,“今日,便早些用膳休息吧。明日也該搬回咸陽宮了。”
身心俱疲,今日發(fā)生的事,好的壞的都有,壓在人的心頭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有時候他們也并非需要酣暢淋漓的性事,就這樣溫柔繾綣地相擁而眠,也未嘗不好。
這一次,他們并沒有答應(yīng)韓國割地求和的要求,而是一舉攻下了新鄭,為了那天能來的快一些,也出于多番考量。
攻下的韓國疆土設(shè)為潁川郡,該派可信有能力之人去治理潁川,韓地皆是韓國遺民,要潛移默化地讓他們成為大秦的子民非一日之功。
文化教育政策缺一不可。
而嬴政的含光劍也回來了,久未出鞘,卻依舊鋒利。
一朝貴族淪為階下囚,有些人坐在囚車?yán)镞^來的,而有些人則是跟著士卒們徒步而來的,身為貴族,哪里吃過這樣的苦。
春寒料峭,衣著單薄,淋濕在雨幕里,嬴政在人群里很容易的便瞧見了張子房的身影。
小小的一只,約莫十歲左右的年紀(jì),雨水潤濕了長發(fā),背脊挺得筆直,一雙眼眸明亮,唇紅齒白,等長大了或許也是一位俊俏的小郎君。
“那個小孩,跟朕走,敢不敢?”嬴政雙手將劍抱于胸前,站在檐下眼神語調(diào)略帶幾分挑釁,對付小孩子卻是最有用,特別是這種骨頭硬的。
張良抬眼看向眼前的人,眼底染上了幾分怒意,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敢,怎么不敢。”
“讓他出來。”嬴政示意士卒道。
嬴政戴上斗笠按著自己的步調(diào)行走,張良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走了那樣久的路,想必腳都磨破了吧。
嬴政嘴角噙著笑,卻也沒有等他,他將人一路從咸陽宮帶到了咸陽城外,很長的一段路,經(jīng)過街市民居。然后在郊外的小路旁停了下來,將斗笠隨意蓋到了小孩子的頭上。
張良倒是傲,將頭上的斗笠摘了下來丟在了地上還踩了兩腳,仰著頭看著人:“帶我來這里做甚?”
“你不覺得這里殺人埋尸,很方便嗎?”嬴政調(diào)侃道。
“我都是階下囚了,還值得你如此大費(fèi)周章?”張良嗤笑了一聲,顯然不信。
“你叫什么?”嬴政問他。
“哼。”張良不打算告訴對方。
“你不告訴朕也知道。”嬴政無奈。
“張良。”張良這才吐出了兩個字。
嬴政蹲下身去與之平視,雨珠淅淅瀝瀝地落在了發(fā)間身上,帶著幾分寒意,這小孩還穿的如此單薄:“朕叫作趙扶蘇。你恨大秦嗎?”
“廢話。大秦害我國破家亡,豈能不恨?”張良翻了個白眼,對人的舉動有幾分不解。
“你方才從咸陽宮中出來,看到了什么?”嬴政也不惱,雙手搭在人的肩上與人對視,又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