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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蟜接過劍,先是愣了一瞬而后帶上了一個無辜的笑來:“王兄,我以為你會殺了我。”
“為時尚早?!壁w政的長劍出鞘,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凌厲的聲響。
成蟜勾唇看著眼前人的模樣,雖然面上不顯卻能感覺到他現在的心情如何,韓國馬上就要歸為秦土了,他不高興嗎?
可是看人不高興他卻高興得緊。
長劍出鞘,只一聲賜教,招招凌厲哪里是切磋比試,周遭的侍衛都捏了一把汗不敢看他們二人。
劍氣劃破長空,發出獵獵的聲響,今日的趙政不想執王劍了。
“王兄的劍法亂了。”這種時候,成蟜也有閑心同人說話,“為了那趙公子,王兄一定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吧?”
趙政招招逼人,成蟜也只有招架之力,目光銳利地捕捉成蟜的神色,眼底閃過一絲快意:“為什么?你對寡人有意見,大可以來尋寡人,趙扶蘇又何曾惹到你了?”
他早該想到的,想到先生被困是因何人之故,竟還要王綰去查,他曾在韓國為官,又是大秦的公子,得到先生的消息然后遞出去絕對是所有人中最方便的那個。
“因為,看你不舒服,我就很舒服啊。讓他出事一定會讓你更痛吧?何況我看不慣他。”成蟜笑里帶著幾分刺眼,那個趙扶蘇和趙政太像了,成蟜自知玩不過這個王兄,又為何不能對趙扶蘇下死手,讓人傷心難過便是他的快意了,“王兄,明明我才是父王的孩子,你這個從趙國逃回來不知道是誰所出的野種也能坐這樣的位置嗎?”
成蟜偏生挑了趙政的痛處戳,無論他是誰的血脈,成蟜是承認他的能力的。他也是子楚所出,他也是公子,憑什么他晚出生幾年這王位便是由趙政坐了去?
而他便要步步退讓隱忍還是要受人迫害出走他國?
為什么他們之間不能有一場公平的較量來決定這個位置由誰來坐?那是他以前的想法,可在他看到趙政做的樁樁件件后又不這樣想了,他是比不上人的,滿腔的不甘化作了嫉妒,看人不爽便是他的快意。
何況,王兄是他的王兄啊,怎么能夠呢?
成蟜的劍被人打落,虎口被震的生疼,寒芒閃過眼前,冰冷的劍便抵上了他的脖頸:“王兄不殺了我?”
“他可還活著?”趙政似乎渾然不覺成蟜說出的野種二字,他原先最在意的關乎他的出身和血脈之事在先生這件事上也變得不重要了起來。
“不知?!背上f將脖頸往前抵了抵,劍刃鋒利很快滲出了血珠,他仰頭看著這位兄長,他以為他們的距離很近的,可不知什么時候起變得很遠了,“我只是遞了個消息而已,至于他的死活,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王兄這樣在意他,天下和他不還是選擇了天下?
呵,也是,感情終究虛無縹緲,誰能為了一個人真正放棄權勢富貴呢?”
他過的這樣的不舒服,又怎么能夠讓趙政過的舒服?何況他們倆站在一起的模樣,可真是刺眼得很。
“寡人是秦王,天下人皆為我所用向我臣服。一個趙扶蘇而已,有什么不能舍的?”趙政收回了劍,如此關頭殺了他,朝中勢必又要掀起一場風波,秦王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連自己的王弟都不放過。
他不怕史書后人的評說,他只是怕影響到他和先生謀劃的大業,也只有這個了,只有這個作為他繼續下去的動力了。
趙政嗤笑了一聲,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劍轉身便走離開前囑咐了侍衛一聲:“看好他。”
這王弟,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嗎?他倒是忘了問先生了。
先生如今不在,所有的事便他一人承擔吧,他擔了這樣久的擔子,是該好好歇歇了,一瓣荊桃花落在了趙政的身上,一瞬間有幾分晃神。
這世間萬般花卉,那日他要到了先生手中那光禿禿的荊桃枝便滿心歡喜,其實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荊桃,只唯獨是先生的罷了。
先生卻以為他喜歡荊桃,每年春來都會折上幾支插到寢殿中,章臺宮的書案上,他們原本是一個人,自己喜不喜歡荊桃他不清楚嗎?
自己明明喜歡的是海棠,或許吧,或許是他的到來多少改變了自己的秉性,到底變成了兩個人,先生以為自己變了,可喜歡荊桃這件事上卻是因為先生變的。
趙政眉眼溫柔了幾分,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回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