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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言語姿態恭敬,但眉宇間自帶一股迫人的氣勢,像是天生的上位者,一切都盡在掌控模樣,令人有些淡淡的異樣。
或許吧,或許他是該頤養天年了,他做了這樣多的事。如今回想恍如夢中,摸過桌案上的竹簡,瞧著字跡有幾分熟悉,卻不像是二十左右的人能寫出來的。
像是釋懷般的笑了,其實他方才說錯了,趙扶蘇這件事,他并不后悔,后悔的是沒有早些認清人,認清他并非空有相貌。
或許來日的趙扶蘇,還真是鯤鵬。
有趙政,有趙扶蘇,至少他這么多年為大秦做的事,沒有白費。
他將大半生都用在做這些事上,為的什么?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天下商賈?亦或是為了大秦?他有些分不清了。
其實還是為了他自己吧?他與趙姬,嫪毐與趙姬,本身就是玩火自焚,何況趙政從來都不是燕雀。
趙扶蘇讓他瞧著,那他便在這瞧著這大秦的來日到底如何。
第34章 你喜歡我?
趙政讓姚賈回來了,章臺宮內擺著幾千兩金和玉器青銅器若干,這些都是要給姚賈的。如今姚賈寸功未立,便得了官職又要給他這么些好處肯定不是白給的。
“先生向寡人舉薦姚大人的時候,便說姚大人的唇槍舌劍可敵千軍。
如今卻寸功為立。
不如就送姚大人上戰場?讓姚大人立下不世戰功,等來日也好為姚大人封官加爵?”趙政坐在那翻開一卷竹簡似是在批閱奏章,神色自若地同姚賈說這番話,云淡風輕的模樣卻像是下了決心。
姚賈本來是坐著的,如今當即膝行著后退了幾步跪下了,將額頭磕在了席墊上,像是用了力氣,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臣乃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怎得上的了戰場?”
姚賈余光看向了嬴政,眼底皆是告饒之意:你倒是為我說說話啊?
嬴政忽略了這一目光,又聽趙政開口:“先生說,姚賈此人,雖通文墨,但生于市井,肆意自由的模樣頗有幾分游俠做派。殺雞宰羊亦不在話下。”
“王上,臣并不通兵法。”姚賈心里早就將嬴政罵了一萬遍。
“不要你通兵法,寡人又不是讓你去做將軍。”趙政同嬴政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不做將軍,那就是做小卒了?只見姚賈的身子抖如篩糠,也不知是真的害怕也是假的害怕:“王上請三思。”
他那一張嘴,如今怎么就不中用了呢?
“姚大人可知欺君之罪如何寫?”趙政停筆看了人一眼,刻意壓低了幾分嗓音帶上了幾分迫人的威壓。
“王上,臣并未欺君,實在是臣的才能并不在行軍打仗這一方面啊。”姚賈欲哭無淚,何況一張嘴能敵千軍,未免也太夸張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如此口才。
“王上。”嬴政總算是開口了,“如今秦強而諸國弱,若諸國有心合縱攻秦又該如何?”
“王上。”姚賈自覺他有救了,只插話進去,“人與人之間尚且不能做到全然信任,何況國與國之間?不如派說客游于諸國間挑撥離間,使其生隙?”
“姚大人所言有理,可如今該派誰呢?”趙政彷如大夢初醒一般頓悟的神情連嬴政看了也有幾分忍俊不禁。
不得不說,趙政有先見之明,之后會有五國攻秦之戰,長安君便是那時候倒戈叛亂的,而之后諸國想要聯合攻秦的心思也從未斷過。
“自然是臣,若是王上肯派臣出使諸國,臣定當不辱使命。”終于等到了姚賈主動請纓。
二人相視一笑,趙政起身去扶人起來:“既如此,便權仰賴姚大人了。”
不知為何,姚賈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只聽人一唱一和把他給套了進去。
“等來日,大業得成,姚大人也必定名垂青史。”嬴政又給人畫了個餅。
“這些物件都是贈與姚大人的,姚大人一路保重。”趙政親自將這些金銀財寶端到了人面前,笑意吟吟地看著他,連詔書都替人擬好了,如此便可在各國之間暢行無阻。
姚賈接過沉甸甸的物件,忽然覺得這些東西這樣沉重,重的他險先站不住。
“趙高,替姚大人將這些東西扛到府上去。”趙政覺得心情大好,又同姚賈說了一句,“姚大人,寡人便不送你了,等來日,寡人一定在城門口恭迎大人。”
姚賈將心中的倒也不必四個字咽了下去,最后張了張口只說道:“能為王上分憂,臣不勝榮幸。”
等殿中的人離開,趙政才回過頭去看嬴政:“按理來說,寡人該信任先生,但寡人總覺得姚賈此人,言過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