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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想,他是否真的心狠,這件事便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嗎?即便對自己,也如此這般?
“此事還需長久謀劃,臣只是怕王上蒙在鼓里,悔之晚矣。”嬴政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若等到孩子生出來,確實是晚了,嫪毐加上她的兩個孩子,趙姬與趙政之間便又成了死結(jié)。
他并不是急,只是找證據(jù)需要時日。照理來說兩個孩子便是最好的證據(jù),只是這一世怎么能讓他們出世。
“并非臣多疑,王上豈不知太后對臣,也是有幾分心思的。”嬴政雖不忍,但為了以后還是心狠地添了一把火。
趙政沒有再回答他,模樣只莫名的有幾分可憐,嬴政思索了再三,一只手最終搭上了人的肩頭:“太后心里是有王上的,昨日她還特意問過臣王上的咳疾是否好了。有些的事情和道理王上并非不懂,無論來日如何,阿政還有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寡人又豈會因此而心哀手軟。”趙政倔強的樣子真的與自己如出一轍,只是彼時無人與己比肩,而現(xiàn)在嬴政看見了趙政眼底的臉上的神色,絕不如他的言語和背影那般無情。
他們啊,或許秉性如此,也改不了了。
嬴政便這樣陪著他,或許還需要去買個餅,等到了處置嫪毐及其殘黨的時候,才是真的傷心,自然不是為嫪毐傷心,是為了自己。
這一世,應(yīng)該會有所不同一些吧?
“沒關(guān)系的,我只在意先生。”樓下忽然吵鬧了幾分,趙政像是想通了似的,“先生說的,我便不疑。”
“下去看看嗎?”嬴政見對方這般探頭探腦的模樣頗為有趣。
二人一同下了樓才知是姚賈在此處拿著炭條在墻上寫字,好好的一堵墻被人畫的烏七八糟。
“那沒辦法,我已經(jīng)很認真地教了,伯伯,就算你學不會,那你的那斤油也不能退的。”姚賈的聲音在喧鬧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這個字我已經(jīng)教過了,下一個。”姚賈的語調(diào)頗有幾分不耐。
嬴政同趙政對視了一眼,化開了幾分柔軟,他是真的想成為趙政的依賴。若非無奈,他不會背棄年少的自己。
趙政也不必期待不該期待的感情。
二人擠開人群到了姚賈身邊,只見人又在墻上寫下一個天字。
“姚兄在咸陽混的如魚得水,好生自在。”嬴政的語調(diào)里帶著幾分戲謔,二人出現(xiàn)的突兀,姚賈有幾分猝不及防的尷尬之色。
王上在此,像是微服,他是跪還是不跪?最后只是一拜:“二位趙先生安好。”
“好的很。”趙政聽及姚賈說的二位趙先生,不免心生幾分喜悅,原來這樓下的這些礙眼的大字都是此人留下的,“倒是你在做甚?”
“教販夫走卒黎民百姓習字。”姚賈說的像是什么關(guān)心百姓的君子一般。
嬴政失笑:“然后收取一些財物補貼家用?”
趙政微微蹙眉,顯然不贊同這樣的舉動:“將收了百姓的東西還與他們,若真心的,便該無償。”
姚賈欲哭無淚,他才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想賺點錢物而已,誰成想這樣倒霉。
周圍的百姓都在說著謝。
嬴政像是看熱鬧的一般:“今日遇見了阿政,你就自認倒霉吧,千金與這點小利誰重?朕知曉你收取錢物合情合理,儒家說有教無類,他們想學,就教他們,他們生存也不易,若都像你這樣,這世上的先生便都富可敵國了。”
他心知姚賈之心,如今不缺財物,只是這一張嘴若是閉上了便是要了他的命:“你這般空閑,倒是同李斯相處的如何?”
“我與他?”姚賈嗤笑了一聲,“互相看不上罷了。”
嬴政可記得后來這二位頗為親近,年輕如此氣盛嗎?
“我不論你怎樣,這墻上的字給我弄干凈了,要教便好好教,開個私塾也未嘗不可。若是弄不干凈,你且等著。”趙政威脅了人一句拉著嬴政便走,心里暗自想著方才先生在旁人面前喚他阿政,真好聽。
留下姚賈看著二人的背影,總覺得二人之間的氣氛詭異又莫名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