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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眭盯著她臉上的面具,眼神慢慢恢復了那種欲語還休的復雜。
“翠荷,為何我的房間老是有老鼠跑進來呢?是不是門窗沒關好?”
翠荷進來,慕眭剛剛恢復彈性的臉部肌肉再次僵住,起身,負手而立,斜睨宋軼,道:“本王是來請你去參加曲水流觴的。”
宋軼笑容無垢,兩個小白牙閃閃發亮,“那請隴西王在外稍后片刻,我好歹是個女子,不方便是不?”
慕眭不明所以地哼了一聲,倒是很聽話地轉身離開。
宋軼沖他背影翻了個白眼,為什么老是有男人這樣莫名其妙鉆進她屋子?看看翠荷這個小丫頭,“我的房間不會有狗洞吧?”
翠荷很盡職盡責地查看了一翻,“先生放心,真的沒狗洞。”
宋軼無語,揮揮手讓她退下,這邊洗漱了一翻,飯也不吃了,便跟著慕眭去了九曲池。
“你真不打算吃點東西?”慕眭關心道。
“無妨,豫王在,不用擔心沒吃的。”
“啊?”
宋軼解釋道:“雖然通常曲水流觴都是酒,但是,豫王更喜歡流食。皇上那么疼豫王,一定會給他準備很多美食佳肴,我們只需空著肚子去蹭食即可。”
“呵呵。”慕眭不陰不陽地哼了一聲,“我也聽說那似乎是豫王妃的喜好,豫王便一直沿用了下來。”
宋軼翻白眼,你完全可以裝糊涂。非得在我面前提豫王妃嗎?想我嫉妒還是干嘛?
慕眭大概也覺得這話說得有點小心機,便整了整色,掰回方才的不良形象,“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叫人去準備。”
宋軼答:“我不挑食。”
他們來得很早,九曲池畔只有準備酒食的宮人內侍,宋軼轉悠了一圈,想挑一個好點的位置,慕眭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心虛求教:“選位置有什么講究?”
“曲水流觴,通常吃停在自己面前的酒食,一般這種轉彎處容易擱淺,所以大多數人都是以轉彎處為坐席,但是九曲池的曲水流觴又不同,因為它是連環水道,有兩個源頭,換句話說,水流方向有兩個,沖擊連環套,這便讓這邊的地形變得有些復雜,不是每個彎道都能拿到酒食,卻也造就了一個酒食匯聚地。”宋軼一邊說,一邊觀測細微的水流變化,最后終于落到一處,興高采烈地走過去,卻見那里已然擺放了一張墊子。
“……”宋軼用目光猛戳那張墊子,旁邊的宮人趕緊上前解釋道:“這是豫王殿下的坐席。”
劉煜?
他知不知道占座位是很不道德的行為,何況還身為豫王之尊?
顯然那個無恥之徒完全沒有這種道德心,只見他踏著晨光而來,玉面高潔如高山之雪,清風徐徐,浮動寬大衣袍,好一派雅士風姿,宋軼看得直了眼。
人到得跟前才后知后覺地收回視線,暗罵了自己一句,對著這張臉,真是太沒抵抗力了。
“似乎,有人對本王選的坐席有意見?”
慕眭雖然是蠻人,但是卻是個十分有男子漢氣概的漢子,知道宋軼想要這個位置,他自然是要爭取一翻的。
“不知道豫王可否將此位讓出來?”
劉煜覷他,答:“當然不可以。”不但不讓,他反而在墊子上坐下。
慕眭左右一看,這地方寬敞著呢,“豫王一人在此飲酒想來也孤單,不如本王來陪你。”說罷示意宮人拿兩張墊子過來,仔仔細細地給宋軼鋪了一塊,而他自己則卡在劉煜和宋軼之間。
劉煜端起茶瞥了一眼,見宋軼竟然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有,衷心提醒道:“那個位置,是拿不到酒食的。”
宋軼一看,這里離匯集地的確有些遠了,提了墊子乖乖地在劉煜另一側。如此,劉煜便卡在慕眭跟她之間,這下慕眭不樂意了,撿起墊子便又移到宋軼另一側。
“會不會太遠?”宋軼提醒。
“無妨,本王手長。”
宋軼:“……”
宋室和吐谷渾眾人一起到來時,便見離兩端不遠處,三人規矩挺立的背影。每個人身邊一個一尺見方的小幾,正愜意的品著茶,從背后看,兩具高大身軀護衛在那一抹小身板左右,好不和諧。
容貴妃意味深長地笑了。
“阿煜今日似乎挺積極。”臧皇后感慨道。
“嗯。”開元帝干脆有力地點頭。
“這個宋軼,本宮小看她了。”姚惠妃如是說,敢如此明目張膽覬覦豫王本是死罪,還堂而皇之勾搭上隴西王,腳踏兩只船,那就是罪不可恕!
長留王不無遺憾,“他們可真會選位置。”
趙誠提醒他:“隴西王都坐那邊去了,總要留個人在這邊源頭上,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呵呵。”
直到眾人進了九曲池,這三人像才看見一般,一同起身行禮。
兩個源頭活水,開元帝與臧皇后自然要占一個,既然是吐谷渾出使,按理另一個是該由慕眭來占的,但顯然這位沒這個興致,想來他也不懂這個規矩。
這種風、流雅事,韓延平自然是不會錯過,他遠遠地躲開了慕眭的視力范圍,不料被姚惠妃抓個正著,“韓先生若是有空的話,勞煩為本宮畫幅畫可好?”
韓延平看了看她的坐席,還好,這個位置剛好避開了群臣的視線,于是他欣然答應。
這個位置本來就隱蔽,又有韓延平做屏,姚惠妃可以肆無忌憚地觀察到劉煜宋軼的坐席而不用擔心被發現,同樣她也能清晰觀察到開元帝和另兩位而不卷入其中。
遠處絲竹聲緩緩響起,開元帝宣布開始。
“取個什么詩題好呢?”開元帝問左右。他左邊稍遠坐著容貴妃,右側身邊坐著臧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