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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在玉湖邊的水榭辦了一場夜宴,邀請貴女公子同堂慶祝,不可謂不高調,華芳園中冷冷清清,在安陽郡主的帶領下,沒人不敢不給面子。
夜闌人靜時,酒宴散去,虞泰喝得醉了,坐在湖邊醒酒。一道黑影抓準了這個時機,漸漸逼近,在她亮出手中匕首意欲沖出去時,不知從哪里來的一只手捂住了她嘴,將她拉離玉湖。
文宬郡主憤懣之極,看著眼前這個黑漆漆的不明生物,恨不能捅她兩刀。
不明生物卻道:“你殺不了他,只要你一露面,至少會躥出十個人來抓你個現行。屆時,你的罪名不是陰謀未成,而是刺殺朝廷命官,中尉軍那些人如何肯放過你?”
“那又如何?”
“你拼了個聲敗名裂,卻未傷及對手分毫。這樣死,不值得?!?
文宬郡主一怔。
“報仇這種事,并不是非得弄臟自己的手……”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出手(一更)
“你, 是誰?”
文宬郡主看著面前這個黑漆漆的不明生物,黑影突然松開手,提醒道:“從玉湖后面繞回去,你只有半柱香時間?!闭f罷,人影往黑暗中一隱沒, 便消失不見了, 仿佛她之前看到的一切不過是幻覺。
文宬郡主性子雖然柔和, 但這些年其實早養成我行我素的習慣, 但這次,她卻聽從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家伙的建議, 沒有從芳華園正大門走, 而是繞了半圈, 從一個不起眼的角門進入。方回到自己的房間,便聽得外間動靜, 整齊的腳步聲昭示著來者的軍旅身份。
“刺客就是往這邊來的, 分開搜!”
一聲令下, 中尉軍將整個芳華園包圍, 由內而外排查, 哪怕她晚一步, 都可能被堵在外面進不來, 屆時挨個房間查看, 發現她不在,即便沒當場抓住她也能夠將罪名坐實。
明明已經心如止水,此刻劉嬋卻覺得心臟在怦咚直跳, 久違的緊張壓迫襲上心間,讓她頭一次感覺到自己還活著。既然還活著,就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既然活著,就要活得有價值。
每個姑娘居住的亭臺樓閣并不算遠,不遠處便傳來安陽郡主劉玨的斥責之聲。
“出了什么事?大半夜擾人清夢!”
那邊有中尉軍將士稟報說:“虞將軍遇刺受傷,刺客往芳華園逃來,為護諸位姑娘周全,特來搜捕刺客!”
中尉軍動靜這么大,幾乎所有房間都亮起燈,諸位貴女盡皆出來,聽得這話,幾乎不約而同地看向文宬郡主的住處,此時,只有她的房間黑漆漆的。這,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著什么。
安陽郡主雖然不喜文宬郡主,也知道茲事體大,中尉軍的目標十分明確,那就是文宬郡主。文宬郡主再不濟那也是劉氏皇族,是一郡公主,中尉軍卻敢如此明目張膽闖進來,這意味著什么?
即便她是個不過問政事的少女,也嗅出這之中不尋常的味道。
劉氏皇族的威嚴還輪不到隨便一個中尉軍來侵犯,何況,中尉軍本是皇上親兵,何時淪落到如此地步?
劉玨頭一回意識到點什么,但此刻更多的是皇族威嚴受到侮辱的氣憤。
“這里,是文宬郡主和我安陽郡主的住處,自有衛尉守護,中尉軍不必進來叨擾!”
那帶頭的將士卻也不退縮,單膝跪地,拱手秉道:“衛尉人太少,末將也是擔心兩位郡主安慰才會特來護駕!”
“本郡主還不糊涂,中尉軍的職責是宮墻之外,這宮墻之內何時輪到中尉軍指手畫腳了?”
“此刺客敢行刺執金吾,執金吾乃皇上欽命親兵督統,行刺執金吾便是冒犯圣上,其罪當誅!末將等,不敢放縱,還請安陽郡主行個方便!”
安陽郡主氣得渾身發抖,這個大膽的奴才,竟然敢拿皇上來壓她?
再細看面前這人,右輔都尉王強。
她曾聽父親說過,中尉軍收編了不少前朝王司馬的將官幕僚,王強就是其中一位。劉氏的江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從王氏手里奪取的,也是王氏犧牲全族成全的。這些王家舊臣,包括虞家舊部,會匯集到虞泰旗下,很大程度看的便是他是王家和虞家唯一剩下的支脈。
當初大宋開國,開元帝命虞泰整頓王虞兩家舊部,本是為了讓他們更好的歸順大宋,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念頭,現在看來,他們歸順的只是虞泰而已。否則,不會抵制盧君陌接任執金吾。
盧君陌是誰,那可是王大司馬最器重的將領盧遜之子,按理也該是他們的新一代將領核心,卻在被虞泰籠絡后被排斥在外,難怪這么多年,皇上根本不敢動中尉軍。
劉玨突然意識到,以她郡主身份,是擋不住這些人的。
“謝靖在此,誰敢造次?”遠遠地,黑暗中又走來一行人,謝靖率領衛尉,不由分說直接將中尉軍給包圍了。
兩廂對峙,煞氣凌然。
整座芳華園人心惶惶。
“這虞家還真是得理不饒人吶!好歹這兩位也是郡主,何時輪到中尉軍如此脅迫了?”
“前有虞都尉被害,后有執金吾被刺,我若是虞家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身為郡主,無視王法任性妄為到這種地步,是該治一治的!”
話到這里,其他人再也接不下去。
衛尉與中尉劍拔弩張,每個人都將手按在劍鞘上,隨時準備出手,劉煜孤身一人姍姍來遲,目光冷幽幽地一掃,所到之處,眾將士下意識地收起對戰架勢,乖乖站好。
劉煜就像什么都沒發生一般,問道:“刺客搜到了嗎?”
王強上前秉道:“末將正要搜查,便遇到阻撓。”
“你們想搜哪兒?”
明明很尋常的聲音,王強卻聽得心頭發憷,不錯,他是王大司馬舊部,南征北討若干年,身上自帶一幅血腥煞氣,但這個豫王殿下,十二歲就在戰場上廝殺,他的彪悍不是像他們用血腥煞氣彰顯的,而是那股幾乎融入在骨髓里的冷酷,看起來平靜無波,一旦觸發就是毀天滅地萬劫不復。
王強只是一個猶疑,便見劉煜率先朝文宬郡主的住處走去。
謝靖遲疑了一下跟上去,王強也跟了過去,但該有的規矩并沒有落下,他們帶的人雙雙在臺階下停住。劉煜上前敲門,溫聲詢問:“阿姐,可睡下了?”
王強死死盯著漆黑屋子。他們敢來,自然是料定里面沒人的。應該說,在文宬郡主穿上夜行衣離開芳華園時,他們就已經鎖定了這里,沒讓一只蒼蠅飛進來,想必此刻,文宬郡主一定還在外面,亦或許她已經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