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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留王深以為然。
這次有的放矢,不到傍晚,一行人便回來了,同時帶回來的還有文宬郡主和虞孝卿。被劫持的郡主形容狼狽,臉上難掩疲憊之色,而虞孝卿被抬進院子時,已然昏迷。
宋軼站在門口看了看,“還真把人給找回來了……”
另一頭的趙筠也開門看過去,焦急問道:“他怎么了?”
隨同而來的衛將軍謝靖解釋道:“中了蛇毒,雖然郡主仁慈為他敷了藥,但余毒未清,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過來。”
嘖嘖,這虞孝卿到底是倒了啥血霉,擄個人不但沒擄走,把自個還給搭進去了。宋軼不無哀嘆。
這個院子不大,統共就四間屋子可以住人,虞孝卿被抬入宋軼對面那一間,中間也就隔了不足五丈的庭院,從這頭看過去,那邊的情形一覽無余。
這邊方安置好虞孝卿,虞泰、虞少容乃至安媛和一幫中尉軍心腹后腳便趕到。
因為虞孝卿昏迷,虞泰一行人十分焦躁,文宬郡主親自帶太醫過來時還被人拒之門外,虞少容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何必虛情假意,若非你冤枉我兄長,他又何至于落到如此下場?”
“少容,休得胡鬧!”虞泰及時喝止了虞少容,又拱手對文宬郡主道:“犬子福薄,承不起郡主大恩大德,見諒!”這分明是不相信她的意思。
安媛歉意地看了文宬郡主一眼,終究也沒說出什么話來。至于另一邊一直站在門口的趙筠看向文宬郡主的眼神格外冷淡。
高貴如斯,她卻生生受了,面上毫無不愉之色,仿佛世間任何東西都無法在引起她心中波瀾。
虞孝卿輕薄郡主,郡主還被擄走三日三夜,誠然對虞孝卿而言是一項重罪,但對她這個郡主而言又何嘗不是一項足可以讓她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的丑事?
一個女子命運坎坷至此,連宋軼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俄而,安陽郡主耀武揚威地也帶來了太醫,卻被虞家上下熱情迎了進去,這樣的差別對待,更顯恥辱,文宬郡主卻依然沒有任何情緒泄漏。
“你不恨嗎?”
忽聽得聲音,劉嬋轉頭看過來,正對上宋軼的臉,盡管戴著面具,她卻感受到一絲關切溫暖,嘴角扯出一抹笑,搖搖頭,“雖然他做了錯事,但是他是為我中的毒,如今人事不省,我如何恨去?”
宋軼拱了拱手,文宬郡主點點頭,轉身離開,在門口處碰到謝靖,謝靖主動請纓道:“我送你回去吧?”
文宬郡主方才還毫無情緒的臉色瞬間冰冷,道:“不必了。”
文宬郡主雖然為人冷清淡漠,但待人卻是十分溫和有禮的,這還是頭一次以這樣的態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謝靖聽得一震,魁梧的身軀僵在門口差點堵了門。
宋軼將這些一一看在眼里,總覺得事情似乎有點超出她的想象。
劉煜進來便見宋軼一副若有所思模樣,看著她臉上的面具一時有些恍然。難道面具不是遮掩情緒的嗎?可這只小色狼戴著面具卻從來不影響她的生動表情。
“看出什么了?”劉煜問。
宋軼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廝該不會是故意將虞孝卿給弄這里來讓她充當眼線的吧?她可沒興趣當別人手中隨意擺布的棋子。
挺挺小身板,宋軼鄭重說道:“既然虞都尉已經歸案,那我的嫌疑是不是撇清了?”
劉煜丟了她一個冷眼,道:“你,太天真了。”
宋軼:“……”
虞泰對虞孝卿這個兒子非常看重,當天晚上甚至親自留下來照顧。安陽郡主請來的太醫也未曾離開過。
太醫不僅望聞問切還替虞孝卿放了血,將毒血拌進肉里,給花園中無人看顧的野貓老鼠吃,不消片刻,七竅流血而亡。
虞泰嚇得面色蒼白,太醫也一臉岑岑冷汗。
“這毒,怕不止是蛇毒那么簡單。若真是一般的蛇毒,血毒成這般,虞都尉性命早就不保,這其中一定有其他為他保命的手法,一時老朽也是破解不了的。”
“你說什么?”
“若不及時為他壓制毒性,老朽怕他會毒發。”事關人命,太醫只能直言不諱。
虞泰神魂一震,突然像是明白過來什么,掏了銀子給太醫,叮囑道:“此事,還請汪太醫不要與外人說道。”
汪太醫拿了銀子離開。不到一刻鐘,文宬郡主再次到來。虞泰看著昏暗燈光下那個靚麗女子,緊緊握了握拳頭,在文宬郡主到門口時,拳頭松開,臉上掛出一抹笑,熱情地迎了上去。
宋軼坐在門口啃饅頭,將這些看得真切,都忍不住要為這老狐貍的變臉速度由衷贊嘆一聲。老狐貍似乎意識到她的偷窺,迎進了文宬郡主便將門給關上了,一個縫隙都不留。
“呃,小濤濤,虞孝卿是犯人吧?這樣合適嗎?”讓犯人不在司隸臺眼線下,還跟他有權有勢的老爹待在一起,不怕生出什么意外?
小徒隸薛濤僵著一張稚嫩的俊臉,僵硬回答:“豫王殿下說,放任自由。”
那廂文宬郡主進了屋,感覺到身后的門被虞泰帶上,只淡淡瞥了一眼,“虞將軍可是有話要說?”
虞泰撩袍跪地,“還請郡主救犬子一命!”
“哦?虞將軍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也很想救他,畢竟他是為我才中毒的。”
虞泰卻不理,只道:“汪太醫說,孝卿的毒并非完全是蛇毒,隨時都可能發作,郡主與他相處三日卻能保住他性命,一定有非常手段。還請郡主高抬貴手,為他祛毒。”
看虞泰這般,文宬郡主笑了笑,“其實,他本不會中毒。你本有三日時間救他,可惜了,相對于這個兒子,你似乎更在乎自己的顏面更在乎虞家的利益,生生錯過了這三日救他的機會。如今,你又教我如何救他?”
果然……
虞泰冷汗涔涔,再抬頭時,眼中盡是決然,“郡主想教我如何?”
文宬郡主望望窗外,似在思索著什么,再轉回頭時,笑容暈染到眼底,“再過三日,是虞瑾十年忌日,也是義國公一家親眷的忌日。我,很想念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