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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軼覺得,夜路走多了,的確是會遇上鬼的。
這只鬼想抓她,她好不容易躲開,誰知鬼的反應比她快,直接一個猛虎撲食,于是,很悲劇,他們雙雙落入池塘。
最坑爹的是,落入池塘也就罷了,這只鬼還死死纏著她不放,她差點在水里憋過氣去,迫于無奈之下,于是她出手了……
劉煜意識到自己抱著個什么東西時已經來不及了,后腦勺一陣鈍痛,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便昏了過去。
這邊的動靜很快將南園小筑里住的小乞丐全都給招來了。等他們一起趕到時,看到的便是另一番景象:宋軼手里抱著一個美男,正艱難地往岸上爬,即便是一身泥濘,也掩不住那張璀璨光滑的英俊輪廓。
眾人看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小乞丐的頭目小六瞪大眼睛,道:“宋先生終于忍不住空閨寂寞,擄劫了個美男來暖床?”
“是啊,冬天快到了,暖床是必備的。”其他小乞丐煞有介事地附和道。
宋軼橫了他們一眼,“還不快來幫忙?”
一群小乞丐,三兩下便將人拖了上來,別看劉煜不胖,但身長六尺,肌肉結實,宋軼差點沒被他壓彎脊梁骨。
人上了岸,借著燈籠,他們才看到劉煜后腦上的血跡,自然也把劉煜的臉看了個清楚明白。
小六一抖,“先生,這回你可攤上大事了。”
宋軼小臉兒有點白,“要不就地埋了吧?”美色和性命,似乎性命更重要些。可看到那因為掙扎敞開的衣襟,露出的鎖骨和一小截胸膛,宋軼看得一陣眼熱,小爪子情不自禁地伸了過去,大有趁熱多摸兩把的意思。
小六重重咳嗽了一聲,及時阻止這位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少兒不宜之事,委婉表示:“或許,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下度量衡問題。
因為沒查到劉宋時期的一尺長度(很大可能沿用魏晉,但沒找到具體說明),便用了同一時期北魏的度量,一尺大約為30.9厘米(因為此文也涉及到北魏,干脆統一一下)。作者在此只是說明一下參照標準,以免讀者誤認為我的男主只有一米五甚至一米三,當然,如果有準確的劉宋時期度量衡資料,作者也很愿意配合修改全文,謝謝!
☆、第十四章 畫本都是騙人的
十年,劉煜都需要靠藥物來入眠。十年來,他甚至沒做過一個夢,潛意識里排擠著所有夢的可能,而他就這樣空白了整整十年。但這次,他卻做夢了,夢里,靜姝穿著他們新婚時的鳳冠霞帔,站在一望無際的雪地里,白雪映照著紅妝,背影孤寂蒼涼,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靴子踩在雪地上不可避免地發出聲響,驚擾了她。
她轉過身,眉目如畫,唇齒逸香,微微淺笑,瞬間溫暖了他的心房。
劉煜迫不及待地撲上去,將人擁入懷里,入手卻盡是冰涼,仿佛他抱著的是一具毫無溫度的尸體,他頓時慌了,心口突然刺痛了一下,低頭,溫熱的血液浸透衣衫,一柄匕首插在胸口,鋒刃盡沒。
劉煜茫然地看著那張臉,靜姝的臉上依然掛著溫柔淺笑,明亮的瞳孔映照著他滿眼驚惶,他伸出手,顧不得傷痛,更加用力地將人禁錮在懷里,那一剎那,懷中人突然炸開如煙霧一般散去,他慌亂地想要抓住那么一絲一縷,但最后一縷還是繞過他的指尖,飄向他再也抓不到的天際……
劉煜醒過來,臉上完全沒有睡了一覺的神清氣爽,更沒有夢中的哀婉凄涼,而是俊臉黑沉,冷氣壓凍得床邊守著的宋軼生生從美夢中醒過來,一抬眼,她仿佛看到劉煜周身圍繞著黑氣,就像一個剛從地獄里爬上來的惡魔。
看到面前水藍衣衫面覆銀箔面具的女子,劉煜心頭一震,尼瑪,他終于落入這個變態的魔爪了嗎?
而這個小變態即便戴著面具都擋不住她裝出來的一臉坦誠無辜,還毫無自覺甚至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問道:“你知道自己是誰嗎?可還記得昨日發生過什么事?”
話本里常說,一個人腦袋被砸會失憶,人生如同一張白紙,如果此刻介入他的生活,那你將成為他的全部,即便以后恢復記憶你也會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宋軼目光灼灼地看著劉煜,思考著昨夜自己砸的那幾下是不是有這種功效。
劉煜也像是醒過神來,摸摸后腦勺,昨夜的情形迅速浮上腦際,沒記錯的話,正是眼下這個混蛋拿了石頭將他砸暈的,就算沒看清楚人,但這面具還是記得的。還有那個眼神……
也許光線太暗,也許是自己花了眼,也可能只是錯覺,眼前這個家伙拿著石頭砸他腦袋時嘴角竟然是帶著笑的,那笑容跟夢中的靜姝一般無二,溫柔的,喜悅的,但砸在頭上的力道卻是想要他命的,這果然就是個變態!
這,是不是自己做噩夢的原因?
不,相對于被一個變態覬覦,他更介意自己竟然將一個變態誤認為他的靜姝,這簡直就是對靜姝的褻瀆!昨晚自己到底是怎么會昏頭至此,該不會是這個混蛋耍了什么手段吧?比如用個什么制幻藥什么的。
可猜測畢竟是猜測,鑒于昨日自己的行為十分詭異,劉煜回道:“不太記得。”
不太記得是幾個意思啊?
宋軼琢磨了一下,將早已準備好的臺詞順口說出:“昨夜你大概是遇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一個人在池塘里掙扎,是我千辛萬苦救了你,我叫宋軼,你不必謝我。”若果真要謝的話,便以身相許吧。
當然,后半句宋軼沒有說出來,不是沒膽量,而是兩人畢竟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作為一個黃花老閨女,她應該學會矜持,以免將美人嚇跑。
一個人能無恥到這種份上,也實屬稀罕。
好半晌,劉煜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宋軼眨巴眼,劉煜竟然沒異議,看來他是真不記得,太美好了!
劉煜起身,這才發現自己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衣服,因為衣服明顯尺寸太小,將他整個身體輪廓都勾勒出來,看起來十分不雅。劉煜下意識地扯過床單系在腰間,看似無意地問道:“誰給我換的衣服?”
害羞了這是?
宋軼癱著臉說道:“是我換的,但我是閉著眼睛換的,絕對沒看不該看的地方!”當然,我并不介意對你負起該有的責任來!
不該看的地方?難道在你眼里本王身上還有你該看的地方?
不!閉著眼睛怎么換?難不成你是用摸的?
劉煜一想到面前這個混蛋閉著眼睛摸遍他全身渾身汗毛就倒豎,煞氣蒸騰而上。
若此刻宋軼露出什么女兒嬌羞,劉煜篤定自己一定會一爪子捏死她,可偏偏她那張臉癱得非常標準,被冰冷的銀箔面具一襯,就如羅漢堂里的羅漢,一副五色皆空的模樣,若是自己計較,反而顯得心思齷蹉。
他確定,自己遇上了一只色中女惡狼。
又沒異議?宋軼心頭歡喜,閉眼換衣服這種橋段分明是哄人的,只有無知少女才會相信,豫王殿下單純如斯,真是可歌可泣啊!
喝了一碗粥,換回自己的衣服,劉煜才道:“把躲在外面偷窺的人都叫進來。”
不需要宋軼吱聲,外面的小乞丐系數進來。
劉煜大馬金刀地在床沿一坐,其他人不自覺地膝蓋發抖想要下跪。小六偷偷看了宋軼一眼,確定這位站得筆直,他們也紛紛站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