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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首席畫師?這都是冰人們封的,就因為她能將無鹽女也畫成國色天香,真人對比你還不得不承認那的確是本人畫像,不知道多少冰人為此笑得合不攏嘴。
宋軼一掃四周,果然明里暗里加派了人手。
聽聞手下來報,宋軼乖乖待在薔薇園給人畫畫,李宓無比欣慰,等到午時他親自端了午飯去看望時,看到護院家丁,丫鬟仆婢,一個個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守在他們該守的位置,從這樣的布局看,連只蒼蠅也休想飛出去,他甚至滿意地給自己的精密布局點了三十二個贊,但在推開門那一剎那,所有成就感瞬間匱成渣渣——那個混蛋,又跑了……
☆、第三章 宋先生(修)
豫王有一個習(xí)慣:行必坐車。
這個習(xí)慣的來由是有很多傳言的,最盛行的有兩種說法:一說他少時出門,總有婦人夾道,人墻阻路,令街市不得通行,店鋪不得經(jīng)營,京兆尹只好求旨,為他專備馬車;二說,豫王的美貌是一大殺器,心性未定之人見之,無論男女,思之欲狂,最終相思成疾,郁郁而終,為了泰康城未成年人能夠順利成長成才,皇上下令給備了馬車接送出入之行,不到萬不得已不在外人面前暴露他真容。
這便讓一個活生生的美人硬成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但不管哪種傳言,總歸有兩點是確定:一,豫王的美貌;二,豫王得到的恩寵。排除他曾經(jīng)驚天動地的豐功偉績,這些,已經(jīng)足夠他成為泰康城乃至九州天下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人。
喬三駕駛這輛御賜馬車若許年,見識過車轅被投擲的瓜果砸斷,見識過車窗被人生生扒下,為的不過是能見到真人一面,最后當(dāng)一顆板栗殃及了無辜豫王妃的額頭時,這輛馬車終于被改造成了銅墻鐵壁,連刀槍都穿不透。
其實,自從豫王殿下十六歲領(lǐng)兵收復(fù)中原,回來領(lǐng)了司隸校尉之職后,被百官忌憚,泰康城人的手終于收斂了,是以,喬三看到一個手捧鮮花的少女盈盈立于車前,便有些發(fā)怔,一時竟沒反應(yīng)過來。
“怎么了?”
劉煜坐在車?yán)镩]目養(yǎng)神,一大早管家便來報說丟了一個丫頭,前些日子剛進府的,明明昨夜睡下時人還在,怎么一早便沒了人,不知道該不該報官。劉煜親自檢視了那丫鬟的衣物,只發(fā)現(xiàn)一首美人賦:夫美人兮,思之欲狂,忘之欲斷腸……另附一張傳說中豫王畫像。
劉煜按著額角淤青,這只色狼竟然早已潛伏在他府上,倒是他大意了。
“殿下,有人阻道。”
阻道?
這個詞多少年沒出現(xiàn)過了?普天之下竟然還有人敢阻他的道?
劉煜掀開車簾看過去,就在他們行進的大道正中央每隔數(shù)丈便站著一名少女,每人手里都捧著一束菊花,綠牡丹、綠云、墨荷、鳳凰振羽、帥旗等等,紅綠黃,青藍紫還不帶重樣兒的。
喬三默默抹汗,人人都知豫王殿下偏愛菊,以這種方式博他歡心的人不少,但能收集到如此多名貴品種菊花的也是沒人了。
不,是有一個的,那便是曾經(jīng)的豫王妃。為豫王收集天下名貴菊種的豫王妃,絕對是第一人。曾經(jīng)一到秋天,滿府菊花開遍,當(dāng)真是泰康城一道盛景。可惜,自豫王妃沒了后,豫王不讓任何人動這些菊花,乃至滿府名貴菊種盡數(shù)枯死。
有個道士說,豫王妃沒有死,等他日菊花再生出嫩芽,便預(yù)示著她回來了。
這大概就是豫王十年不續(xù)弦的原因。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十年過去,滿府枯萎的菊園除了雜草再無它物,而豫王依然沒有娶妻的意思,他不急,可是急壞了龍椅上那位和那些門閥世家未出閣的貴女們,誰都怕自己一出嫁,這位就選妃了,一個熬一個,將原本大好青春年華浪費在無望的期盼中。
貴女們不嫁,貴公子們又哪里去討老婆,生生讓泰康城的婚育年齡拖延了三歲不止。聽說王公大臣沒少拿此在御前說道,大學(xué)士齊淵還做過統(tǒng)計,前朝士族的成婚平均年齡在十四五歲,到本朝天啟年間,士族平均年紀(jì)已經(jīng)到了十七歲,排除一些低等門閥跟豫王府結(jié)親的可能性很小大多依然在十四五歲,那些高門貴第直逼二十這個坎,這簡直就是一場災(zāi)難。
所以豫王不續(xù)弦,已經(jīng)影響到了士族階層的繁榮昌盛。而上行下效,豫王這位大宋第一的美男子在庶民中也頗具影響力,甚至有人以二十不婚為榮,害得朝廷不得不頒布詔令,二十不婚罰沒家產(chǎn),這才一定程度遏制了這種負面影響。
私心里說,豫王府包括司隸臺上下是很希望豫王殿下能夠續(xù)弦的。但是,這豫王妃的人選絕對也得是大宋女子第一人,否則,便褻瀆了他們心目中這位神邸。
再看這些送花之人,豫王的春天會不會再臨呢?
為首的少女眼中盛滿惶恐和忐忑,還有無以言表的興奮,馬車逼近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
馬車越靠越近,喬三心理打鼓,這位可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單純良善的少年郎,如果不叫停,這一骨碌滾過去,必然血流成河。明天漱玉齋會不會出一篇時報,標(biāo)題寫著:司隸校尉馬車橫行無忌,數(shù)十名少女積尸輪下?
或者,少女春心暗許,以花示愛,卻遭車輪殘酷輾軋……
喬三幾乎已經(jīng)想見那將是怎樣一翻血腥場景了,心肝兒抖得如篩糠,握韁繩的手心全是汗,豎起耳朵,聽身后動靜。
他這才感覺到身后那沁人煞氣,這送花的舉動顯然已經(jīng)激怒了后面那位主兒,豫王妃,一直是豫王的一枚龍鱗,任何人都逆不得,顯然,今天,這龍鱗被撩了。
喬三汗如雨下,差點就要閉上眼睛對這些逆龍鱗的無辜少女進行無情碾壓,就在此時,耳邊一道清風(fēng),發(fā)出天籟般的聲音:“停!”
喬三立時進拽韁繩,勒住的烈馬揚起的前蹄子堪堪離少女的臉頰不到三寸距,少女以赴死的心情閉上眼,感覺到馬車停下,仿佛剛從鬼門關(guān)爬出來一般,整個人三魂還不見七魄。
僵著一雙腿兒走過來,臉色蒼白得嚇人,喬三都忍不住要為她抹一把同情汗,看著她機械地拱了拱手,將早以準(zhǔn)備好的話說出口,那小聲音顫得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差點就要墜落。
“這、這是宋先生送給豫王殿下的,請笑納。”
原本煞氣凜然的豫王殿下,此刻卻露出一抹春風(fēng)和煦的笑容,道:“辛苦了。”對方一震,地獄冰封瞬間解凍,一道春風(fēng)拂過心坎兒,萬物生長,桃花綻放,整個人都鮮亮了——這,就是豫王的魅力,無人可當(dāng)!
既然第一個都收了,后面的自然送得非常順利,喬三感覺到自家殿下笑容愈發(fā)濃烈,這也是他盛怒的征兆。
到底是誰?竟然敢當(dāng)街調(diào)戲他家殿下?
哦,宋先生?
男子嗎?
為什么一個男人要給他家殿下送花?
喬三迅速搜羅遍泰康城所有姓宋的名門公子貴女,竟沒看出有一個有這膽量。
后半截路,送的不再是花,而是各種玩物賞件,算不得名貴,但別具心思,就如情動的男子,給心儀的女子送的各種小玩意兒。關(guān)鍵,這些似乎樣樣都是豫王所愛,能把他的喜好了解得如此清楚,還敢送上來的,這得吃了多少熊心豹膽才敢做到啊?
喬三額頭冷汗一把接一把,眼觀鼻鼻觀心,竭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免得他日主子醒起,將他殺人滅口。
等到得司隸臺,早聽到風(fēng)聲的從事們巴巴地看著他們家殿下從鮮花叢中走出來,一張俊臉如高山之雪,孤冷高潔,愈發(fā)凸顯額頭淤青,和那側(cè)漏霸氣的凜冽。
眾從事側(cè)目,徒隸們個個膽顫心驚,這淤青略礙眼啊,該、該不會他們家殿下被那個采花賊輕薄了吧?還有這些觸目驚心的鮮花和玩物,總覺得昨夜發(fā)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詭異事情啊!
劉煜厲眼一掃,剛升起的詭異心思瞬間被滅成飛灰,個個整冠肅容,拱手側(cè)立,恭迎豫王入內(nèi)。劉煜甫一坐定,便發(fā)下命令道:“去查查那個宋先生到底是誰?日落之前,本王要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