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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聞衡當時就想出院的,但醫院當然不答應。
壓著他觀察了24小時,邢峰還專門找了輛車,這才送他回家。
聞衡知道的,何婉如有一張17萬的存折,她不缺錢。
他以為她已經離開,把磊磊也帶走了。
回程的車上,他一直在想聞海逃亡那天跟他說的話。
聞海說自己心高氣傲,為挑個漂亮媳婦,直到三十歲才結婚。
但沒想到奚娟雖然漂亮,卻個性剛硬,他調教了六七年都沒調都過來。
聞海堅信追捕他的軍人肯定會救聞衡,也知道兒子能活下去。
臨別前還給了聞衡一句忠告,說娶媳婦不能只看臉蛋,而是要看性格。
否則,好妻旺三代,惡婦毀一生。
他還說自己無錯,錯全在奚娟。
而以聞衡的見地,何婉如比他媽奚娟更有個性。
但他不想離婚,想好好過日子,以向聞海證明,女人有個性不是錯。
聞海婚姻的悲劇,也是他自己的錯。
可昨天何婉如那么生氣,今天大概率已經卷鋪蓋離開了吧?
但他剛在路邊下車,就見蹲臺階上,雙手托腮的黑皮小子。
看到爸爸回家,小黑皮蹦蹦跳跳就來接他了。
所以何婉如居然沒走嗎,難道她是在等著要跟他辦離婚手續?
……
邢峰叮囑聞衡:“最少一周不能出門,不然腦子鉆了風,有你好受的。”
再把藥給磊磊:“交給你媽,讓她盯著你爸爸按時吃藥。”
當彈片被取掉,那種尖銳的疼痛消失,聞衡痊愈了,一身輕松。
但他剛到屋外,還在想如果媳婦跟他提離婚,他該怎么留住她,就聽到李謹年說:“要命了,現在這情況,聞海還怎么回來,鋁廠呢,又該怎么辦?”
聞衡的病好了,現在換成李謹年頭痛了。
聞衡不肯低頭,聞海也不肯,那新區還怎么發展?
何婉如正在掃地,笑著說:“我可以幫李處長出個點子,也不貴,收你十萬塊。”
李謹年說:“何小姐,你就一個缺點,太貪財。”
再說:“我才幾百塊工資,也是為老百姓謀福利,你倒好,張嘴閉嘴都是錢。”
何婉如反問:“政府沒給你分房子,沒給你配車嗎,逢年過節沒福利嗎。等你退休了還有豐厚的養老金,我就一農業戶兒,不貪財,日子咋過?”
作為處級領導,李謹年有房有車還有福利。
何婉如一個農民,沒有任何福利保障,她當然要賺錢,不擇手段的賺。
說話間簾子一響,聞衡進門了。
但本來笑嫣嫣的何婉如當即冷臉,李謹年更是臉像苦瓜:“你咋回來了?”
這是聞衡自己的家,他難道不能回來?
而且李謹年最頭疼的,聞海的問題,聞衡也能自己解決。
他說:“李處長,請你轉告聞海,振凱集團的商業投資我從來沒有反對過,而如果因為我活著他就撤回投資……我會扒了他家祖墳,叫他的列祖列宗曝尸荒野。”
聞衡人如其名,行事就一個字,狠。
李謹年本來坐在炕沿上,雙手抱腦袋,在苦惱的薅頭發。
聞言他先松了手,再又站了起來,半晌,啞聲問:“你真敢那么做?”
再說:“我當年做紅小兵,也沒扒過別人家的祖墳。”
何婉如也倒抽一口寒氣,看李謹年,倆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正所謂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何婉如想聞海投資鋁廠也只有一個辦法,請奚娟來做書記,激他下場。
至于李謹年,現在可謂焦頭爛額。
因為他這種被培養的干部苗子,有政績就能平步青云。
但要搞不出政績就會被放逐二線,這輩子也就剩個混日子等養老金了。
他想干事業,想升官,男人嘛,都有點事業心的。
但當涉及外商時,他雖然也不想,可用他爸李欽山的話說,他簡直就像曾經的清政府一樣軟弱無能,就只會犧牲政府和老百姓的利益,割地賠款。
他爸嫌棄還好,可他爸的同事也嫌棄呢?
作為大院子弟,他干不好工作,丟的是他爸的臉。
聞衡就一句話,出的也是邪招。
但這個邪招一出,不定還真能降服聞海那個狡詐的老奸商呢?
聞衡畢竟昨天才動的手術,上炕,閉上了眼睛。
他都沒看李謹年,也語氣淡淡:“你只管打電話,我個大男人,說到就能做到。”
但頓了頓又說:“我不會離婚的。”
他指使幾個黃毛用尿澆他爺奶牌位的事,今天在全新區傳的沸沸揚揚,但凡聽說的人也無不咋舌,說他夠狠。
他要扒的也是他自家的祖墳,有報應也報不到李謹年。但要有利益,李謹年能享受到。
李謹年都恨不能趕緊回單位,去給聞海掛電話。
但聞衡干嘛莫名其妙要提一句,說他不會離婚的?
難道是因為何婉如不想跟他過,提離婚了?
李謹年對聞衡的懼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因為別人在跟人交鋒時,前提都是保護自己的利益,是為自己而爭,但聞衡不是。
他不論小時候打架還是后來上戰場,都是要跟人同歸于盡的心態。
也就他敢掘自家祖墳,別人誰敢?
但今天下午李謹年和何婉如還有約,他得確定一下:“下午的事?”
就那么一句,聞衡目光惡狠狠的掃過來了。
李謹年心說自己堂堂正正,是為了工作,怕他聞衡個逑啊。
但腳底摸油,他溜的比兔子還快。
他才走,聞衡回頭看何婉如,語氣比剛才還硬:“我不同意離婚。”
他黑著臉,兇巴巴的,但其實內心慌極了。
因為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何婉如會罵他嗎,還是會哭鬧?
他既不知道她會怎么反應,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應對。
但她的反應也超乎他的預料,她看著窗外,突然一聲吼:“磊磊,不許胡來!”
又氣呼呼舉著笤帚出門:“幾個狗慫,干嘛呢你們?”
是那幾個黃毛,昨天被周躍攆出了醫院,但是今天他們直接找家里來了。
他們還教唆磊磊,讓孩子往牌位上撒尿。
聽到媽媽一聲吼,磊磊像只小兔子一樣蹦回了屋子。怕媽媽揍他,還鉆到了爸爸懷里。
五個黃毛臉簌簌的看聞衡,默契的又一人一個,抱起了牌位。
他們是來討能騎摩托還能當經理的好工作的。
何婉如回看聞衡,卻問:“你那么兇,倒是給他們安排工作啊。”
本來兇巴巴的聞衡應聲垂下了眼眸。
黃毛大多初中都沒讀完,也只能當民工干苦力。
但他們出生城市沒有力氣,就算去到工地搬磚,搬幾天就不干了。
要說輕松光鮮的工作,憑聞衡還真找不到。
他可以一招致敵扼住聞海的喉管,逼著他不得不回渭安來投資。
但給黃毛們找工作,于他來說是個大難題。
媳婦如果要離婚,聞衡不知道該怎么應對。
小黃毛們的工作該怎么找,他心虛了,因為他辦不到。
何婉如也再沒吭聲,轉身進了廚房。
隨著一股蒜泥黃瓜的清香味,她已經撈好涼面了。
聞衡一家在吃飯,五個黃毛可憐巴巴的,還在外面蹲守著。
也怪何婉如,她講的工作太誘人了,搞得黃毛們不死心,非要要個結果。
下午何婉如要出門,給磊磊安排的學寫字兒。
她換了一件雪白的夢特嬌襯衫,卡其色的褲子,一腳蹬的黑皮鞋,出門了。
人靠衣妝馬靠鞍,何婉如一襲打扮,像港片里的白領。
幾個黃毛正被太陽曬的無數打彩呢,但看她出來,齊唰唰站了起來。
而且跟李謹年一樣,他們也刻意收腹挺胸,站得筆挺。
他們其實一直以為能幫忙找工作的是聞衡。
但看何婉如一身精干利落,他們也頓悟,要找工作,得靠這漂亮的大姐姐。
何婉如掃了一圈,先問其中帶頭的一個:“叫什么名字?”
黃毛立正:“袁激。”
何婉如點頭:“小袁,看好你的手下們,不準逗我兒子玩,你們膽敢逗孩子,叫他不好好寫字……你們這種小黃毛外面多得是,但是,好工作不可多得。”
幾個黃毛愣了一下,但旋即齊聲說:“是!”
他們當然也好奇,看她要去干啥。
所以見何婉如朝濕地公園而去,就悄悄跟上她了。
……
濕地公園。
李謹年和幾個管委會的主任正陪張區長在視察工作。
對手下所有干部,區長就一個態度,嫌棄,十萬分的嫌棄。
雖然糖酒廠的麻煩解決了,但還有好幾個廠子呢。
職工天天到政府鬧事,區長心情很不美妙。
今天說是來視察工作,但其實就是換個場地,繼續批評下屬。
李謹年遠遠看到何婉如,悄悄離開區長,迎上她就說:“鋁廠的書記,記得那個王總工吧,他今年59歲,還能干一年,他堅持要干一年,而他跟我媽,關系不太好。”
奚娟甚至愿意把科研成果無私分享給鋁廠,是真愛那份工作。
要請她當書記,她也必定會答應。
但是鋁廠那老頭,王總工的資歷比她老。
老頭要上,奚娟就只能做副書記。
而且她跟王總工不對付,李謹年就覺得沒必要了。
因為今天中午李謹年已經給聞海打過電話,轉告了聞衡的原話。
治老爹還得兒子上,一招就是絕殺。
聞海的原話是:“告訴聞衡,我一切答應他,不要碰祖墳。”
怕壞了祖墳的風水,影響自己的財運,聞海麻溜兒的,向兒子低頭了。
且不說后續如何,但他肯定不會再伙同賈達為非作歹了。
大概講了一下情況,李謹年又說:“走吧,我介紹你認識區長。”
他給何婉如掏了二十萬,得讓區長知道他不是亂花錢,花的有理有據。
帶她到區長面前,他說:“區長,這位何小姐,就是盤活糖酒廠的大功臣。”
再說:“鋁廠改建材的方案,也是她提出來的。”
他想得是介紹一下她,相互認識一下就行了。
但何婉如卻說:“區長,昨天我路過區政府,看到日化廠的職工在聚集,日化廠的經營是不是也出了問題?”
讓鋁業進軍建材領域的點子,張區長也覺得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