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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聽說她要錢,馬寶娣當(dāng)空一蹦:“想要錢,你想得美?!?
魏有德也說:“我家不欠你錢,你快走?!?
何婉如掰手指:“800塊土地費,我媽寄的共12年200是2400塊。還有我照顧臥床的你三年,一月300護理費,磊磊要一萬塊的撫養(yǎng)費,總共兩萬四……”
魏永良打斷她:“我一個月的工資也才240,你憑啥要300?!?
何婉如爽快松口:“那就按240算,給我兩萬二就行。”
兩萬塊錢都夠在省城買套樓房了,馬寶娣再蹦:“呸,一分沒有?!?
魏有德哆嗦:“想帶走我家的男娃,你想得美?!?
魏永良不語,只四處尋找,要拉兒子作籌碼。
女人疼孩子,只要他用魏磊做要挾,前妻就會害怕,會離開的。
他四處找著:“磊磊,你在哪呢,磊磊?”
何婉如抬頭看樹上,兒子騎著樹杈,也正在看她。
陜北,大男子主義最嚴重的地方。
這里的女人鬧離婚,就沒有能帶走男娃的。
何況帶著孩子她就不可能再出國了。
但沒所謂了,她上輩子吃苦攢的經(jīng)驗,足夠她這輩子賺大錢。
她也不想再耗下去,正想速戰(zhàn)速絕,卻見李雪帶著兒子,正在往窯洞里跑。
緊接著魏永良的堂弟魏永江沖過來奪鐵鍬,她腦后還有風(fēng)聲。
“抓住她!”馬寶娣在喊。
魏有德在叫:“捶她,狠狠捶她!”
村民們也嗷嗷亂叫,但叫到一半又集體閉嘴。
因為何婉如丟了鐵鍬又抽出了菜刀,殺進了窯洞,旋即李雪尖叫,孩子哭泣。
等魏永良追進去時,兒子魏淼脖子上架著明晃晃的菜刀。
何婉如舉刀,雙眸赤紅:“我只是想要回我自己的東西,為什么不可以?”
李雪跪地:“求你了,放了我兒子?!?
魏永良也高舉雙手:“婉如,有話好好說。”
說話間魏有德舉著把鋤頭沖了進來:“看我不一鋤頭攮死你……”
何婉如看前公公,挑眉:“菜刀可沒長眼睛,小心傷了你的金孫。”
再笑:“他如果死了,我的磊磊可就成獨生子了?!?
男娃當(dāng)然是越多越好,個個都是金疙瘩。
何況魏淼白凈漂亮,魏有德愛的不行,真要被何婉如失手攮死了呢?
他收鋤頭,看兒子:“趕緊給她錢呀,娃的命要緊?!?
李雪倉惶掏錢,見只有幾十塊,慌得說:“咱們有車,去城里取錢吧。”
這年頭的陜北,全村也湊不出五百塊現(xiàn)金。
就算去信用社取錢,超過一千塊也得提前三天預(yù)約。
魏永良心一動,也說:“婉如,快放下刀,我?guī)氵M城取錢去?!?
騙她進城,然后讓公安抓她?
何婉如心中早有計劃:“給我寫一張賭債欠條,注明十分的利息,還要寫上你的工作單位,職務(wù)和身份證號碼,再摁上你的手印,記住,不是指印,是雙手印?!?
魏永良倒抽一口冷氣。
公務(wù)系統(tǒng)正在嚴查毒和賭,一旦被寫入檔案,就永不可能再被提拔。
一張賭債欠條,那能毀掉他的仕途。
但為了穩(wěn)住何婉如,他先寫吧,寫了再說。
等他寫好摁上手印,李雪立刻遞了過來:“快,放了我兒子。”
何婉如再指魏永良:“還有放棄魏磊監(jiān)護權(quán)的申明,魏磊要轉(zhuǎn)戶口,再寫一封代理書,寫明轉(zhuǎn)戶口一事你交由我全權(quán)代辦,摁指印,還有你的身份證和戶口簿?!?
這個李雪很同意,她催促:“永良,快寫。”
魏永良在寫,但大熱天的,他卻渾身冒冷汗。
賭債欠條,代理書,都是絕不能讓何婉如拿出村的東西。
李雪只恨他寫得太慢,卻覺得腰間簌簌一響,立刻伸手去摸腰。
她明明把車鑰匙掛在腰上,但怎么不在了?
她欲找鑰匙,何婉如旋即刀緊:“李小姐,不想兒子死就別亂動。”
又說:“就算不死,血流多了也得輸血搶救呀,你就忍心送你兒子去搶救室嗎?他是什么血型啊,萬一是個稀有血型,血庫里沒有血,那不還是個死?”
李雪聞言臉色煞白,慌得看了魏永良一眼。
何婉如覺得她的反應(yīng)有點奇怪,但她正欲追問,魏永良舉起紙說:“寫好了?!?
不愧村里唯一的大專生,他寫得又快又好。
隨著孩子撕心裂肺大哭,魏永良一家大呼小叫,何婉如拿著東西出了窯洞。
小魏淼被她倒插進了鍋臺下的灶眼里。
魏永良像拔蘿卜一樣拔了好半天,才把孩子拔出來。
孩子雖沒受傷,但已經(jīng)翻白眼了。
李雪淚眼看丈夫:“永良,你前妻她,她實在太過分了。”
魏永良卻是抽唇一笑:“放心,她跑不了?!?
出了門,他的唇角欲發(fā)勾起。
何婉如在院子里,他的堂兄,堂叔堂伯們圍著她。
這是陜北,院子皆坐落在緩坡上,院前就是綿延的山嶺與溝壑。
何婉如回眸,笑中帶淚:“我讀書時成績優(yōu)異,本來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學(xué),可你哄騙我留在了這難以走出的大山里,自己和漂亮老婆在外逍遙,魏永良,可真有你的。”
魏永良不語,只揚手。
他的堂兄們會意,上前就要抓人搶東西。
可他們才要上前,何婉如大聲說:“魏永良,你可是省城開發(fā)區(qū),三秦管委會的主任,索賄受賄肆意撈錢,你就沒想過我會向紀委舉報你?”
魏永良臉色一變,唰的揚手,阻止她繼續(xù)說下去。
轉(zhuǎn)身,他示意堂房兄弟們先離開。
欠條他打了,真欠條。
監(jiān)護權(quán)協(xié)議他寫了,身份證和戶口簿也交了。
但在山大溝深的陜北農(nóng)村,女人只用兩條腿可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