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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潤的聲調牽引著手臂朝下垂落,去擁抱替她驅散陰霾的柔光。
那種感覺就好像被鎖在陰冷潮濕狹窄空間里的人,日日夜夜望著緊閉的小門,終于等到了小門被打開,一縷光亮透進來,細軟的陽光垂落皮膚會忍不住伸出手,盛楠清是出于本能地擁住了倪若輕。
倪若輕不知道這些,她只能感受到盛楠清對她的依賴,這樣的依賴讓她覺得很幸福。
她用下顎抵住盛楠清的發絲,托著盛楠清的手朝上移動,緊摟住了盛楠清的脖子,將盛楠清的腦袋完完全全圈在頸窩,似霧似幻的臉露著鮮活靈動的笑容:“楠清。”
倪若輕有點陶醉其中,恨不能長長久久抱下去。
盛楠清就不一樣了。
依偎在倪若輕懷里的她,跳動頻率過高的心臟慢慢平復,過分的心安讓她產生了另一種恐懼。
她居然試圖從倪若輕身上獲取安全感!
倪若輕并不是什么避風港,她是一只來歷不明的鬼,哪怕現在能短暫地聽從她,也不代表她會永遠安全。
盛楠清覺得她可以短暫地依賴倪若輕的強大,但不能失去最基礎的防范意識。
今天她是得到了倪若輕的擁抱,明天會不會迎來的是絞殺呢?
她沒有被害妄想癥。
換誰都不會完全信任一只來歷不明的鬼。
尤其是這只鬼還擁有著隨時絞殺她的能力,這份恐懼還會不斷加碼,盛楠清心口有個聲音開始響動:她是能吃掉你的鬼,遠離她!遠離她!
身體做出的反應跟想法完全相反,盛楠清的手臂沒有松開倪若輕,她將倪若輕圈得越來越緊。
配合地順著倪若輕所想,緊緊貼著她的頸窩。
擠進她后腰的手往外抽離出來也沒有離開倪若輕,而是順著她腰線摩挲,摸到了倪若輕的腹部。
手掌緊緊貼著平坦柔軟的腹部,感受著倪若輕的腹部順從呼吸一起一伏,那里是可以孕育生命的,那里……短暫的依戀燙得盛楠清縮回了手。
她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不太明白那一瞬間恨不能將自己融進倪若輕血肉的想法從何而來。
倪若輕對她再好,那里也不是她的來處。
盛楠清沒有媽媽。
更加清晰的念頭讓盛楠清越來越肯定這個答案,可敏銳的思維讓她覺得倪若輕也不像是系統說的孤魂野鬼,她們似乎是有某種聯系的。
當然這個念頭很快就打消了,作為這個世界的新角色,她怎么可能和一只徘徊這里許久,擁有強大遠勝普通鬼王的陰魂有什么關系?
盛楠清望著自己手掌輕輕顫抖的樣子,被倪若輕看得清清楚楚,她跟隨著盛楠清的目光,將注意力放到盛楠清手上,看著她根根纖長蒼白的手指:“楠清像媽媽,我們的手一樣好看。”
她甜甜地笑著,眼中情緒換成了得意。
一點也不謙虛。
殘留的紅在傾訴不久前的淚光閃動,她情緒變化快到有點兒精分。
盛楠清對于這點已經有了接受能力,她不能接受的是倪若輕說她們像,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能接受,就是下意識地還了嘴:“你不是我媽媽。”
她踩了雷,剛剛還溫柔似水的倪若輕徹底變了個樣,變得猙獰偏執,還多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求:“我是媽媽!”
倪若輕扣住了盛楠清的后腰,抱著她坐了起來,柔軟的手掌緊緊貼住盛楠清的脖子,虛掐著她的脖子,用虎口托起她的下顎,逼迫著盛楠清看她:“楠清,我就是媽媽!”
盛楠清沒有被鉗制太深,她還能在倪若輕的掌控下挪動,所以她往前靠了靠,直到唇瓣幾乎要貼住倪若輕的側臉。
她可以繼續演下去的。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哄好倪若輕,但她沒有。
盛楠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篤定倪若輕現在不會殺她,可能有點吃軟不吃硬,也有可能真的接受不了她們相似的言論,反正她放棄了勸說倪若輕,只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倪若輕。
她沒有再喊倪若輕媽媽,也沒有說話,只突然唇瓣歪斜一點,印在了倪若輕唇邊。
倪若輕感受到唇邊的柔軟,沒有多猶豫地給予了回應,掐著盛楠清脖子的手也自然垂落。
盛楠清余光瞥見了玻璃窗上印著的她們,看見了她脖頸處輕淺的痕跡。
她在心底冷笑一聲,突然掐住了倪若輕的脖子。
指腹緊貼著倪若輕的脖子,按著她重新跌回了沙發上,她們的唇沒有松開,只緊密相貼著。
盛楠清不主動松開,倪若輕就也不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