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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制服倒是穿得整齊,只是最上面的兩顆扣子照例敞開著,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肌膚。
那只已經成為辦公室固定景觀的小貓,正鍥而不舍地用爪子扒拉著他垂下的、掛滿線頭的制服褲腿,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兩下,沒等凌曜回應,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邢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凌曜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看到走進來的人時,眉梢幾不可察地挑高了一下,露出一絲真實的驚訝。
“你來干嘛?”他問。
邢淵理所當然地回答:“來看看熠然。”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
熠然自從被留在安全局醫療區后,一直由葉遷負責照看和進行初步的社會化引導,脫離了邢淵的完全掌控。
邢淵以“監護人”身份前來探視,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凌曜“哦”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注意力又放回文件上,顯然沒打算招待這位“監護人”。
邢淵也不在意,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凌曜腳邊那只正和褲腿奮戰的小貓身上。
他看著那慘不忍睹的褲腳和小貓那專注的傻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小東西,”邢淵朝貓抬了抬下巴,
“整天在這兒妨礙你辦公,還糟蹋制服。帶回家養吧?!?
凌曜翻頁的動作頓都沒頓,頭也不抬,隨口應道:“行啊。你伺候?!?
“記得每天給它鏟屎、喂糧、換水、梳毛、陪玩?!?
他報出一連串要求,然后抬起眼皮,看了邢淵一眼,最后總結道:
“哦對了,它晚上可能會跑酷,”
“你記得安撫,吵到我睡覺我會給扔出去?!?
邢淵低頭看了一眼不斷制造線頭的小貓,又看了看凌曜那一副理所當然甩鍋的樣子,
養就養吧,不就是只貓嗎?
他連凌曜都養了,還差這只貓?
“我待會兒去看過熠然,就帶它回去?!毙蠝Y說道。
凌曜只是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連個音節都懶得發。
臨近中午。
凌曜正打算悄無聲息地滑出辦公室,溜去休息區的長沙發上癱著摸魚,手剛搭上門把,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
邢淵站在門口,像是早已算準了他的行動。
“正要去找你?!?
邢淵的目光落在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那點偷溜被撞破的表情上,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凌曜立刻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試圖溜號的人不是自己:“有事?”
“關于熠然。”邢淵切入正題,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些,
“他不能一直待在安全局的醫療區。葉遷把他照顧得很好,但這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看著凌曜,眼神深邃:“安全局不是收容所,他需要接觸真實的世界。一直把他圈在這里,和以前在我那里,沒有本質區別?!?
凌曜背靠著門框,聞言,臉上沒什么意外。
他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同意?!?
“所以?”他問。
邢淵顯然已經考慮周全,“他先試著讓他出去,給點資金,自己養活自己。當然,我會在暗中留一些必要的……保障。”
“嗯。”凌曜再次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正事談完,空氣似乎安靜了下來。
走廊里光線偏暗,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些許天光。
邢淵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凌曜微微蹙眉,剛想問他還有什么事,卻見邢淵低下頭,湊近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然后,他聽到邢淵用一種低沉而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我想你了。”
“……”
凌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這句話太過直白,太過突兀,與剛才討論熠然去向時的冷靜理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凌曜能感覺到邢淵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臉上,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他沉默了幾秒,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
他不太適應這種直白的情感流露,這比他應付邢淵的挑釁和掌控要棘手得多。
最終,他避開那過于專注的視線,用那把平淡的嗓子,沒什么好氣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