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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道了聲謝,沒有推辭。
安全局上下誰不知道肅嶼隊長是個實在人,而且……他來看望誰,大家心照不宣。
“他今天怎么樣?”肅嶼朝隔離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又壓低了些。
“還是老樣子?!弊o士長輕輕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職業性的無奈。
“很安靜,配合治療,但幾乎不說話。身體在慢慢恢復,但心理……”她沒再說下去。
肅嶼的眉毛蹙了一下,隨即又松開。
他點了點頭,從作訓服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巧的、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遞給護士長。
“麻煩您,這個…方便的時候給他?!泵C嶼的語氣很自然,仿佛只是遞一包再普通不過的零食,“不是什么特別的東西,就一點吃的。”
護士長接過,油紙包里是一個烤得恰到好處、表層微微焦黃的點心,散發著淡淡的黃油和堅果香氣。
肅嶼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咳……隊里有個兄弟家里開點心店的,手藝不錯?!?
他沒有多說,但護士長明白了。
她點了點頭:“我會轉交。不過需要檢查一下?!?
“應該的?!泵C嶼立刻表示理解,“按規定來。”
他的語氣又突然變得鄭重起來:“告訴他,凌哥雖然手段……直接,但也只是想調查清楚。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對所有人都好?!?
說完這些,肅嶼似乎松了口氣,
他站在原地,似乎還想問些什么,但最終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隔離室門。
“那我先走了,隊里還有事。麻煩你們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挺拔如松,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漸行漸遠。
護士長看著手里的點心,輕輕嘆了口氣。
這位肅隊長,每隔幾天就會這樣來一次。
他從不要求見面,只是托他們轉交,偶爾問幾句情況,分寸拿捏得極好,從未讓他們為難。
隔離室內,安木平靜地躺在病床上。
門外的對話聲隱約傳來,他聽得并不真切,但那個熟悉的聲音,洪亮、沉穩,帶著與這片死寂格格不入的生命力。
是肅嶼。
他又來了。
安木閉合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心底涌起一股極其復雜的情緒。
那感覺讓他恐慌,比凌曜的鞭子和逼問更讓他害怕。
他閉上眼,試圖驅散這點不該有的動搖。
肅嶼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為了替凌曜撬開他的嘴,和凌曜一樣,都是敵人。
他厭惡肅嶼身上那種陽光的味道,那讓他覺得自己更加污濁陰暗。
可是,
當護士長后來輕輕走進來,將那個用油紙包好的點心放在他床頭柜上,并低聲說:
“肅嶼隊長送來的,他說希望你胃口能好點”時,
安木發現自己可恥地動搖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肅嶼是怎么樣撓著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拜托護士轉交的樣子。
那個男人似乎永遠學不會迂回和算計,之前來監視他時也一樣,簡單得很。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還要這樣做?明明知道自己罪無可赦。
這種無用的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關心,究竟有什么意義?
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是為了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這才是最讓安木無力的地方。
他可以用沉默、用偽裝、甚至用自毀來對抗凌曜的審訊。
可肅嶼呢?
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他只是隔三差五地出現,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好意”,然后離開。
不要求回應,不施加壓力,甚至不試圖見面。
這或許比凌曜的鞭子,更讓他無所適從。
動搖是危險的。
他不能對不起老板的信任。
最終,當護士再次進來例行檢查時,發現那個油紙包原封不動地放在床頭柜上,似乎從未被觸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