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從她的膝蓋下穿過,稍一使力,將人抱離地面。
“哎衣服。”佟婭輕叫道。
梁默原低了低身,方便佟婭撈衣服。她像捧著寶貝一樣捧著他的馬甲,稍一抬頭,額頭挨到他的下巴。扎扎的,有點硬,湊近看,青色的胡渣。佟婭想到小時候佟祖云抱著她拿下巴的胡渣扎的她咯咯笑,似乎也是這種感覺,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的面部線條偏硬朗,下巴微翹,一雙多情的眼,眉形好,長,眼尾線也長,嘴唇的弧線最好看,微微往上翹,不笑的時候看著也像笑著的。正應了有句話:天生麗質,老天賞飯吃。
梁默原走的很穩,一個步子一個步子往車邊走去,垂眸,注意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動不動,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不說什么話,也拿目光瞅著她。佟婭臉又紅了,低了腦袋,往他懷里蹭了下。
這樣就害羞了啊……
車門開著,梁默原將她放在座椅上,兩腿平放移進里面,關上她的門,佟婭看他繞過車頭到駕駛位,打開門坐進來,啟動車子。
梅雨季,天涼,沒有開空調。窗降下一縫,風聲很大,吹人眼里,生疼。佟婭揉揉眼睛,聽梁默原問還要多久放暑假。
教育局還沒有下發通知,但是按照以往慣例,最晚六月中一定放假。她掰著指頭算時間,“最多還有三個周。”
梁默原眼往她腿上看了過去,“干脆別回去了,在家養傷。”
佟婭樂了:“這么點小傷,我這得多嬌貴啊。”
“擱我這頭就是嬌貴。”佟婭聽完這話心一暖,梁默原問:“你上課得站著吧?”
佟婭:“嗯。是啊,上課坐著的那是大學教授的特權,小學老師沒資格。”
“你那兩腿連走路都不見得行,聽我的,請假我會替你和校長說,休息到放假,暑假里咱把證領了,下個學期我把你關系弄到項城去。”梁默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佟婭沉吟著,沒開口說話。
她第一次和梁默原產生了分歧。梁默原為她安排的這些固然不錯,要做妥協也十分容易,她把這里放下跟過去就跟過去,然而這不一樣。她的潛意識里,自己和梁默原是平等的,她可以為了家庭犧牲掉自己的一部分,也可以為了讓父母襯心,舍棄掉自己的一些利益,但是梁默原不同,她認為他應當理解她支持她,別人不理解甚至誤會,那都沒什么要緊的,但是梁默原不一樣。
他將成為她的丈夫,將是她孩子的爸爸,她的知己、伴侶,將和她共同成長的這個人。她不喜歡他打著愛的旗幟武斷地替她做決定。
她發現,他是有一點大男子主義的。他身上不全是優點,就像她也滿身的臟泥巴。誰都不是最好的。
這不重要其實。一點兒也不重要。
佟婭不想這么直接地表達她的不滿,畢竟他也只是好意。
情緒激在一個點上,不適宜說太多話,索性不說了。悶聲不響,足以代表她的不悅——她就是讓他知道她的不悅。
梁默原見她不響,才想起沒問她的意見:“你覺得呢?”
佟婭正尋思要怎么既委婉動聽又適當的表達出不快來。
想了想說:“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也希望能跟你近一點,這樣就能方便照顧你了——下學期去項城我沒有意見,但是這個學期還有最后三周時間,我要好好地結束。我這支教的名額托了我爸朋友的關系,如果還不好好做,我都覺得有愧。腿上的這點小傷我承受的起,如果因為你的關系讓我為此退縮不前,不去承擔應做的的工作,默原,這樣的我,你還會喜歡嗎?”
佟婭望著他,笑道:“連我自己都不喜歡。更何況是你。”
當她看見他男人抿直成一線的嘴唇逐漸揚高,佟婭就知道他被說服了。
他無奈又寵溺的笑:“你說的很對,你喜歡的也正是我偏愛的。但是,等我們領完證,你就得跟著我回家,休想再跑了。”
她眉梢眼角都是笑:“好,聽你的。”
第30章 致我最愛的你30
最近這段時間梁默原很忙, 佟婭在鎮上,和項城相距甚遠,他也不像剛來那幾個星期往來頻繁,但電話卻從不間斷。
經過這幾個星期,佟婭和學校的老師們都混熟了。吃完飯沒事做,老師們利用學校的小禮堂活動, 體育老師教他們跳操跳華爾茲,既鍛煉身體又省錢。
同辦公室聽說佟婭跳舞跳的好, 請她教他們跳舞,她便去了。
有人將她教跳舞的視頻放在朋友圈, 說是城里來的這姑娘德藝雙馨, 一傳兩傳就傳開去。不知怎么的就傳到了梁默原那里, 有一次跳完舞回去,接到他的電話,問起她什么時候學跳舞的, 還跳的那么好。
她聽的出他很驚嘆,語氣里還有點小小的驕傲,就差說“我媳婦兒怎么這么棒”了。
那對她來說不算一段太好的記憶, 現在回憶起來都是灰暗的。但往往那段曾經最灰暗的經歷反而會成就你,成為你的資本。
她五六歲學跳舞,才比鄰居家的大狼狗沒高多點的個子,因著趙枚的虛榮心, 被逼著上了舞蹈班,腳架在比她人還高的桿子上, 一站就是半個小時。還是玩樂的年紀,哪里懂得那么多,只知道辛苦和痛苦,做過無數次的抗爭,但每次都能被趙枚逼回去。
看到別的小孩寫完作業就能在院子里玩耍,苦逼的她上完舞蹈課還要捧著課本,邊讀邊劈叉,小時候的趙枚是非常嚴厲的,她是第一個孩子,趙枚要把她訓練成心目中的模樣。她的童年早早就被剝奪了,當別的孩子玩耍的時候,她要對抗繁重的文化課,甚至周六周日也不得閑,上舞蹈課學學鋼琴班,每一樣都不能落下。
有一次她實在不想去,借口去上課,拐了個彎就跑去約好的同學家。后來趙枚找過來,什么話也沒說,領她去了伯伯家的工廠。酷夏季節,工人們在悶熱難當的車間對著隆隆的機器,個個汗流浹背,粉塵很大,環境很艱苦。她永遠忘不了趙枚當時指著他們對她說:“你現在不堅持,不學好,以后就得和他們一樣辛苦!”
后來她一直記得那年夏天,那些辛苦流汗的工人們,倒不是看不起,只是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她有限淺薄的認知里,要好好學習,否則就會和那些工人一樣辛苦了。
當然現在不會了,對于她來說,工作在任何一個崗位,只要靠雙手賺錢,都是辛苦的,都是值得驕傲的!
這一堅持就是十多年,一直學到上高中,繁重的課業使她不得不停下除文化課之外的學習,舞蹈也就在那個時候擱下了。然而那已經長進了她骨子里融進她血液里,她再也舍棄不下了。別人看到她的時候都會贊嘆一句“這人儀態真好好有氣質”。要博得這樣一句艷羨,只有她自己知道,這背后流過多少汗水和淚水有過多少掙扎,那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那是日積月累持之以恒的心血凝結。
期末了,佟婭漸漸忙起來。結婚的事情她打算和梁默原等到暑假再說,但還是知會了一聲父母,有個心理準備。趙枚自然沒什么意見,就說只要女兒覺得成那就成,佟祖云一反常態地沒有表態,只說等佟婭梁默原都有空了,叫一起談談,畢竟第一次嫁女兒,佟祖云非常不舍也非常謹慎。
佟婭只挑了幾句好的說,沒把佟祖云的意思完全表述,又說暑假挑個時間一起吃個飯,那個時候佟姜也差不多放假,她覺得那是介紹梁默原給家里人的好時機。
她說一半藏一半,梁默原也不傻,聽出她話中話的意思,后頭便去安排準備了。準備充分,不能給媳婦兒丟臉。
前一天監考,晚上加班改卷子,一直批到十點多,她伸著懶腰,收拾好東西和一群老師們走出辦公室。
大家在門口分手,一場盛宴散場,三三兩兩的稀稀落落。佟婭和另外幾個老師往宿舍去,明天回家,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洗過澡就睡覺。剛下過雨,空氣里泛著泥土腥味,月亮被烏云遮蓋,地上一灘灘水,路燈一照,鏡子似的發亮。樹下似乎站著一個人,背著光,依稀淡灰的影子。
佟婭的目光掠過去,只覺得那身影有些眼熟。正想間,影子從茂密的樹冠的影子后面現出,漸漸那張臉變的清晰,慢慢向這里走來,離得近處的老師說道:“那不是佟老師的男票嗎?”夜里,稍顯安靜的校園里,字句異常清楚,極細微地傳進每一位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