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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春深呼吸一滯,再危險再緊急都平靜的人,此刻倒慌了神,她急聲道:“小乖,我就是想等穩定下來,再告訴你。”
“我怕你擔心——”她磕巴了下,不再辯解。
“對不起,小乖,我做錯了。”
陳寶瑜不吭聲,她低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
她聲音低低的,“不能幫到你。”
“絕不是。”黎春深斬釘截鐵地回答,她親親陳寶瑜的唇,柔聲道:“小乖,從我把你撿回家開始,我就想要一輩子照顧你。”
“我想你開心,想你依賴我。”
“我們,分開那么久。”黎春深眼角發酸,“我很自責,我沒有照顧好你。”
“我就想,我要把一切處理好,我們兩個永遠在一起,高高興興地生活。”
“對不起,小乖,是我沒考慮好——”
她話語一頓,唇上一軟。
黎春深在陳寶瑜的背上輕輕撫摸,她回吻,嘗到淚的濕咸。
“小乖,不哭了。”她輕嘆口氣,“好像,我總讓你哭。”
陳寶瑜搖搖頭,淚水漣漣,她笑了下,軟聲說:“我,這是開心的眼淚。”
人在幸福時,是會哭的。
陳寶瑜想,每一次得到黎春深愛她的答案,她都幸福到掉眼淚。
黎春深笑,她低頭吻掉陳寶瑜的淚,溫聲道:“好像,真的是甜的。”
陳寶瑜捂住臉,睫毛顫了顫,小聲道:“油嘴滑舌。”
黎春深見她情緒平復,輕笑出聲,她重新啟動轎車,到了車庫,她溫聲道:“小乖,你在這等我一會,我馬上就回來。”
陳寶瑜乖巧地點點頭。
辦公室外,黎春深敲了敲門。
“進。”
黎春深走進去,暗紅漆木桌前,女人推了下眼鏡,正低頭看文件。
她頭都沒抬,點了點桌上擺放的信封,“看看吧。”
黎春深拿起來看,和她猜測的內容一般無二,大致就是黎春深的私生活不好,性向有問題,不正常。
言語是帶著惡意的,話里話外都在歧視。
“小黎。”女人輕嘆口氣,“你們這種人——”
第一句話,黎春深就聽不下去。
“寧所,您一直很照顧我,我很感激,但我這種人?”女人也是研究院出身,習慣了研究院的稱呼。
“哪種人?”她淡淡地說,“我是正常人,喜歡女性很正常。”
“我和您,和寫這封信的人一樣,沒有區別。”
“非要說有區別的話,在人品上,我確實不如這種鼠輩低劣。”
“是我失言。”女人將眼鏡取下來,她揉了揉眉心。
“小黎,我沒有歧視的意思。”她低聲道:“可國內的大環境就是如此。”
“小黎,我知道你心里有氣。
可你無法改變所有人的想法,一些不理解的人,就會把這當成污點,甚至有的人還認為這是一種病癥。”
黎春深沉默幾秒,“我知道。”
“因為我也曾這么認為過,我不明白為什么只有我這么特殊。”黎春深經歷過迷茫和無助的日子。
“我曾···”她頓了頓沒說下去,抿了下唇,“我有過錯誤的認知,可現在我改了。”
“國家在01年就將同性戀移除精神病行列。”
“您看,這社會總還是往前走的。”
“可是啊,小黎。”女人無奈地搖搖頭,“現在還不行,我們這樣的企業更是······”
她沉聲道:“這封信,我可以幫你壓下去。”
“但舉報的人難免有后招,我建議你提前規劃。”
“最好是和你的那位斷了,實在不行找個人形婚來演一演,破除謠言——”女人話語一頓,她看到了黎春深的臉色有多難看。
黎春深的眉擰得很緊,喉嚨干澀,她低聲道:“寧所,我真的很感謝您,給我的建議。”
“它很有用。”
女人松了口氣,下一秒卻聽到黎春深說:“可它不對。”
“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選擇隱瞞,是礙于社會、長輩的壓力。”
“相較于她們,我壓力不多,所以我不能隱瞞,我要堂堂正正地承認,告訴世人我沒錯。”
女人沉默幾秒,低聲說:“小黎啊,你太天真了。”
“你真的能坦然接受世人嫌惡的眼光,被歧視,被區別對待嗎?”
“明明你比別人要努力千萬倍,可因為取向,升職評優都不會考慮你。”
黎春深抿了下唇,她何嘗不知道女人說的有多現實,但世上就是需要一些理想主義者。
她笑起來,“您說的對,我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