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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瞳孔折射了日光,明晃晃的光線牽引著,泄露出她眼底波瀾。
汪心堯心底驀然觸動,跟著她坐了下來。
“念念啊?!?
“你,你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門邊堆放了蘇之凝的舞蹈用品,汪心堯心里非常難過。
“你想復出嗎?”
俞念頓了下,笑笑:“怎么又說這個?”
“因為那天,我看見你……”
汪心堯說不出口。
那是在關鵬宇來華第二天,空無一人的睿和大廈,她偶然過來,看到俞念在跳舞。
她跳了自己編的第一支舞。
汪心堯在門后,心跳得快要連成一條直線。
她欣喜得快要落淚,預備著沖上前恭喜她、緊緊勒住她,卻聽到了重重的跌落聲。
俞念跌倒在地,雙手握住腳踝,緩緩將自己蜷縮起來。
汪心堯不敢面對這樣黯然的俞念,等她離開之后,怔怔走到她剛剛跌倒的位置。
那個地方,有兩滴水痕。
汪心堯不敢想象這是俞念的眼淚。
這個想法會讓她崩潰。她不像俞念一樣堅強,她連代入俞念都做不到。
……
現實中,俞念靜靜看向她。
那雙眸子好像永遠不會有軟弱的眼淚。
“你看見了么?”
她反應很平靜。
“那你應該知道了,我連最簡單的動作都跳不了,一個不能凌空的舞者,沒有人能夠接受?!?
聽到這里,汪心堯實在太難過了,她和曾經那個叫作江若芊的女孩是好朋友啊。
“念念你,這么多年你是怎么過來的?”
她心里難道不恨嗎?
如果不是救了那個富人家的小孩,她的人生不會有任何變數。
他們給俞念父母很多的錢,簡直讓俞世昌夫婦當場發跡了。
可是俞念卻沒有收到任何感謝,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汪心堯:“我恨富人。”
俞念看了她一眼:“怎么忽然這么說?”
汪心堯:“反正就是恨。”
“好了。我沒事。”
俞念笑笑:“即使有些遺憾,安貝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
-
五月中旬,草木茂盛,空氣清新。
汪心堯的工作室再次迎來好消息,溫特斯的舞團發來交流邀請。
收到消息那天,她高興得原地起跳,轉椅滾出去幾米遠。
“媽耶!溫、特、斯,邀請我,我,我,我們,去她們舞團交流演出?!”
“念念,這里寫明了想讓你去。”
俞念過來看了,表情很冷淡。
“我過不去。”
“為什么?”
這實在太令人驚訝了,且不說俞念本人很喜歡溫特斯,就沖著這次交流機會,那都是非常難得的呀。
“為什么過不去?你怎么就過不去呢?那邊給的時間很寬裕呀,都排到將近一個月以后了?!?
“我知道。”
俞念抿唇無言。
她也很高興,但是這個時間,剛好是霍伊琳舞團來華的時間。
別說是溫特斯,就是任何原因,她也不會走的。
“……那我給那邊回復?!?
汪心堯沒有多問,發郵件說明了情況。
沒想到幾個小時之后就收到了另一封。
“……溫特斯本人說十分期盼你的到來,還說可以根據你的時間將日期推后……念念,你看呢?”
俞念驚訝,將英文郵件仔細讀了三遍。
最后她凝神思索再三,親自給溫斯特寫回信。
第二天,工作室的官方郵箱就收到了正式邀請,汪心堯開心地抱著俞念:“太好啦,我讓她們開始準備!”
“對了,定在哪天?”
俞念:“6月7號?!?
“唔?!?
汪心堯不知道,這是霍伊琳巡演結束后第三天,是俞念推到不能后推的時間。
平靜的生活像是打過蠟的蘋果,或者被奸商貼上標簽之后,蓋上的疤痕。
俞念承受著安貝給她的甜蜜,可也不能控制地觀察著安貝的日常變化。
像是記錄鄰居一舉一動的偷窺狂,不同的是,她用眼睛時時跟隨,而安貝每每撞上她的目光,都是以熱情回應。
……俞念偶爾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她覺得自己和那種人沒什么分別。
日期逐漸臨近,像是安裝了滑輪一樣竄得飛快,又像蝸牛蠕動,每一秒都緩慢。
俞念清楚地知道,舞團都會在開演之前提前就位。
她們快來了。
可安貝沒有一點變化,她按部就班實習、工作,抽時間去a大參加預答辯,還在家學起了做飯。
“想給親親老婆親手燒菜吃?!?
她要補的內容可多了,要從區分蔬菜開始學起。
阿姨采買的蔬菜一樣一樣擺在島臺,她要俞念抱著她,和她一起讀標簽上的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