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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決定結(jié)束自己生命的時候,諸伏景光其實很明白這個決定會對重視他的親人和朋友造成傷害。作為曾經(jīng)被留下的那一個,他明白他們的感受。只是現(xiàn)在,四年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不知道零有沒有結(jié)束臥底任務,這些年有沒有遇到什么危險,有沒有把自己死掉的事告訴哥哥?
不知道大家這些年來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忘記他,去過更好的生活。
突然間,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諸伏景光的回憶和思念。
“接一下電話?!毕催^澡的艾西威已經(jīng)換上了浴衣,用毛巾擦著還沒來得及吹干的頭發(fā),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二樓,垂頭對諸伏景光說。
諸伏景光看了一眼樓上那個顯然習慣于發(fā)號施令指使人的男人,沒說什么就接起了電話。
“喂?”
諸伏景光才剛說完一個詞,話筒那頭就傳來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客氣地打斷了他。
“你好,請問是春川宅嗎?”
諸伏景光愣住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是誤解了這陣沉默產(chǎn)生的原因,發(fā)出一聲異常不友好的冷笑。
“看這種反應,我猜我是沒有撥錯號碼了。艾西威先生聽出我是誰了,對嗎?”
第27章 事與愿違(6)
“艾西威先生”聽不聽得出打電話的人是誰,諸伏景光并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自己聽得出來這是誰。
——電話的另一頭,是他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降谷零。
但會接到zero的電話,又完全在諸伏景光的預料之外。
他看了一眼正走下樓的男人,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在“傳遞信息”和“暫時隱瞞”之間做好了選擇。
“抱歉,稍等。”諸伏景光盡量平靜地對zero說。
說完,他捂住話筒,對宅邸的主人說,“那邊說要找艾西威先生,是找你,還是打錯了?”
在作為鬼魂蘇醒后,諸伏景光就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和過去產(chǎn)生了相當大的變化?,F(xiàn)在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會帶著奇怪的混響,就好像每當他發(fā)聲,周圍就會同時響起許多竊竊私語聲。
何況,對他來說死亡和蘇醒只是瞬間,但對zero來說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四年。所以,諸伏景光相信,只要盡量少說話,即便是zero也沒法在短時間內(nèi)憑他說過的那幾個短句認出他。也許之后會有覺察和懷疑……可這樣起碼可以留給他足夠緩沖的時間,讓他不至于被迫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暴露軟肋,做出沖動的決定。
……
艾西威走下樓,從諸伏景光手里接過了話筒,看起來對鬼魂的情緒波動一無所知。
“喂,你好,我是艾西威,請問是哪位?”他問。
對面的安室透遲疑了一下,用比剛才客氣和正常許多的語氣說:“你好,我是安室透?!?
其實,安室透剛才會那么兇,只是因為在發(fā)現(xiàn)春川樹在自己家憑空不見后,他最懷疑的就是——是艾西威潛入自己的家,帶走了那孩子。
雖然每年都有不少孩子失蹤,但在有成年男性監(jiān)護人在家的情況下,孩子被入室偷走卻相當罕見;如果再加上限定條件——這個成年男性是警惕心遠高于常人的臥底警察,而且還沒有入睡,帶走孩子的人卻完全沒有驚動他,甚至沒在監(jiān)聽錄音上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這就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不可思議的案件了。
春川樹過去并不住在安室透家,說明做這件事的人必然事先觀察過安室透或者春川樹的行蹤。如果只是沖著春川樹,只要稍稍了解就會發(fā)現(xiàn),這是個非常好拐的孩子:在風險低得多的戶外,甚至不需要準備糖果,只要說幾句話就可以達到目的。
那么,這個人避開更容易成功、風險更低的選項,偏要選擇在安室透家里帶走孩子,就很容易讓安室透聯(lián)想到挑釁。
可是,誰有理由這么做呢?
安室透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艾西威,那個初次見面就自報酒名的男人。雖然他在自己面前表現(xiàn)得不太在意春川樹的安危,卻會在組織圍剿hiro后暗自將他帶回去。不管他是安室透還從未聽說過的組織高層、還是其他什么危險人物,會不會有一種可能……他是真心認為,普通綁架犯不會對自己親自撫養(yǎng)長大的春川樹造成什么危險?
雖然安室透暫時還沒看出春川樹有什么除了好運之外的特殊能力,但假如真是這樣:一般逃犯會讓艾西威覺得沒必要,和組織有關(guān)他才會出動——那當他發(fā)現(xiàn)春川樹被組織的波本偷偷帶走,于是選擇回擊,似乎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