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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不欲看這張臉,每次看見了,總要心軟,明知故問道:那件事?
紫娟上了茶,放在了一邊。
褚涼抬手接茶,扎實地喝了一大口,又把茶放下,轉頭對上老夫人,小心翼翼,臉上帶著諂媚的笑,若非這張臉皮相是極好的,誰做出這副樣子都是惹人厭的,而褚涼不同。
她這張臉,幾乎沒有一點不完美的地方,五官立體,輪廓分明,下頜線流暢如上好的絲線一樣。一張臉白的比尋常女子還要白凈幾分。如上好的乳白玉石一般,精心雕刻渾然一體,不說話時,縹緲遺世。
一張開口,聲音也是如小溪清流,可惜畫中內容和聲調一出,簡直難言。
褚涼接著敲腿:就是您讓枚安說要我成婚的事啊。
褚涼抿唇,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自話自說道:是假是吧,我就知道肯定是假的,我才多大啊,祖母舍得我成親嗎?
老夫人一瞪,經過年歲洗滌過的人,帶著渾然沉淀的儀態,不顯粗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巴不得你早點成親,好收收你到處撒野的心。
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沒好氣地手指點在褚涼的眉心,褚涼被她點的身子后仰,其實老夫人根本沒用多大的力,是褚涼故意這副姿態,想要逗笑老夫人而已。
褚涼眨著圓而精致如寶石一樣的眼睛,透著純凈的無辜,活像個稚子一樣:祖母,你都說了,我到處撒野了,這誰要嫁了我,不得倒大霉啊。
老夫人聽她說這話,心頭更來氣:誰敢如此說?眉眼不怒自威,這份氣不是對著褚涼發的,而是對,敢嫌棄褚涼的人發的。
褚涼心頭自然知道祖母對自己的維護,心頭軟軟的,眼眸一柔,聲音低低哄著道:祖母,我這不就隨口一說嗎?
再說了,祖母
褚涼欲言又止,余光掃著大廳里的人,老夫人一抬眸,屏退身邊的人,偌大的大廳里只剩下兩人。
褚涼笑著說著,眼中毫無陰霾:祖母,我這樣子,怎么娶妻,那不是耽誤人家嗎?
老夫人嘆了口氣:你年歲大了,若不娶妻,必然要引人懷疑。
褚涼不以為然,撇了撇嘴,腿蹲麻了,一撩衣擺,直接盤腿坐在了老夫人腿邊:這有什么的,就說我有疾,不娶不就行了。
哎呦褚涼捂著剛被敲了一下的腦袋。
老夫人不高興說著:再敢咒自己,就去給我跪祠堂去。
褚涼松開手,哄著說道:好好,我不說了不說,祖母別生孫兒的氣了。
老夫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盯著褚涼的臉看著,看了半晌,褚涼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懷疑自己臉上粘上了什么東西一樣。
怎么了,祖母?
老夫人忽然是想起了什么,說道:陽兒,你該是喜歡男子吧?
褚涼一頓,隨后搖搖頭,說道:我不知。
她自小被當做男兒身來養的,但她確實是女兒身,按世俗的倫理來看,她也該是喜歡男子的,可是,她自小混在男人堆里,也從沒對那個男人有過心思。
一個兩個,長的還沒她好看呢。褚涼眉心一皺,帶著嫌棄地撇了撇嘴。
老夫人嘆了口氣,盡管保養得當,但依舊免不了因為歲月而生出一些褶皺的手,撫摸在了褚涼的臉側,眼底流露出憐惜:陽兒,你可曾怨過祖母。
褚涼抿唇一笑,笑容燦爛,讓人見了便覺開懷,臉蹭了蹭老夫人的手:祖母,你說什么,若非您,那還有孫兒今日之景。
當初,褚涼的阿爹征戰在外,阿娘懷著孕家中養胎,可惜,天有不測風云,褚涼的阿爹死在了戰場上,她阿娘聽見了這消息,悲從心上來,直接動了胎氣,當夜臨產。
當時之景,褚涼的阿爹是大房,二房得知死訊,蠢蠢欲動,想要承襲,若這一胎是個女兒,那爵位必然會被二房承襲,那時,褚涼和她娘必然不好過,老夫人憐惜大房,也知二房狼子野心,若由二房繼承爵位,必然招致禍端,故而,決心在得知這一胎是女兒身時,便瞞天過海,對外宣稱是男子。
便是二房也被她瞞了過去。
如此,褚涼便以男兒身活了下了去。
因祖母私心,讓你受了累。
若非她不想侯府衰敗,一念之差,褚涼必不會活的如此辛苦。
真沒有。
老夫人偏頭,故意不想褚涼看去,褚涼也沒追著去看,只是看著老夫人抬手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