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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桉厭眼神一冷,幾乎在云轍召出飛劍的同時就動了,他幾步跨上前,在云轍足尖剛要踏上劍身的那一刻,一把攥住了他寬大的雪白袖口。
“云轍,”李桉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或者說........師尊?不打算聊聊嗎?”
被拽住袖子的云轍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散去了剛剛凝聚的靈力,那柄瑩白的飛劍發出“嗡”地一聲輕響,然后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失去了飛劍的依托,云轍從離地不過半米的低空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他修為高深,本不至于如此狼狽,但此刻心神大亂,落地時竟踉蹌了一下,險些沒有站穩。
李桉厭順勢手臂一攬,穩穩地環住了他的腰,將人帶向自己。
云轍被他圈在懷里,鼻尖瞬間被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包圍,他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
云轍幾乎是立刻抬手,用了幾分巧勁,輕輕推開了李桉厭,拉開了些許距離,低著頭,聲音有些發緊的說:“抱歉........我沒有想打擾你的,我只是........想偷偷看一眼。”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局促和愧疚,“如果你介意的話,我現在就離開........”
他確實還沒有做好真正面對李桉厭的準備,腦海中反復回放的,還是上個世界自己因著那點不堪的私心,強行將李桉厭留在身邊,最后卻又不得不親手放他離開的畫面,愧疚和思念如同藤蔓,將云轍的心臟纏繞得透不過氣。
他本來只想遠遠地確認對方安好,卻沒料到會被如此直接地撞破。
李桉厭看著云轍這副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的模樣,手臂稍稍用力,又將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貼上云轍泛紅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那敏感的肌膚,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蠱惑的問到:“為什么要道歉呢?”
李桉厭能感覺到懷里身體的細微顫抖,但他還是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每說一個字都像敲在云轍的心上:“明明你也知道,當初........我也在利用你,各取所需,不是嗎?”他的指尖輕輕劃過云轍披散在背上的墨發,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親昵,“而且最后........你也放我走了,不是嗎?你在心虛什么呢???”
云轍依舊沉默著,緊抿著唇,沒有開口。
李桉厭也不急,他的手指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那順滑的墨發,語氣里還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委屈和試探,仿佛真的在擔心被拋棄:“難道..........師尊你是真的不想再和我有任何關系了?”
這句話的聲音刻意放得輕柔,仿佛帶著鉤子一般,像是情人的耳語,不過,若是此刻云轍轉過身,就能看見李桉厭那雙漂亮的眼眸里,并沒有絲毫溫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冷靜地倒映著眼前人的無措。
為什么?
為什么?明明沒有感情,卻依舊要將云轍他的一顆心都牽在自己身上
因為李桉厭太清楚了,眼前這個看似清冷脆弱、一碰就要碎掉的男人,是修仙界天道的分身,是那個世界真正至高無上、實力最強的存在,只要哄好了他,憑借他對云轍的了解和控制力,基本就等于掌控了整個修仙界對此方世界的態度,那些什么宗門弟子、散修鬧事的問題,根本無需他再費心,云轍自然會為了他,將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這比和孟錦奕那個還需要平衡各方勢力的劍宗宗主,要高效得多,也徹底得多。
或許從前的李桉厭,還會因為曾經長久的相處而產生一些心軟,但是剛剛經歷失憶的晉升任務的他,三觀此刻其實是被重新塑造了的,比起旁的,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利益。
背對著李桉厭,將臉埋在陰影里的云轍,自然看不見他眼底那精密的算計和冰冷的利用。他甚至因為那句“不想再有任何關系”而慌了神,因為那輕柔撫摸發絲的動作而心跳失序。
其實,就算他此刻回頭,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李桉厭眼中毫無溫度的真實,以他深入骨髓的執念和卑微的愛意,大概也只會是心臟刺痛一下,然后便自欺欺人地忽略過去
云轍在心底苦澀地笑了笑,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著那虛假的溫柔,微微靠攏了一點。
第195章 原世界13
再次回到會議廳時,李桉厭身邊就多了一個云轍。門口的安保和工作人員看到云轍那身明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白衣古裝,以及那身清冷出塵、讓人不敢直視的氣質,心里都明白這恐怕又是那異世界的人,便沒有阻攔,默默讓開了路。
推開會議廳厚重的木門,里面的交談聲已經基本平息,顯然主要事項都已敲定,門一開,原本坐在位置上有些百無聊賴的孟錦奕立刻像裝了彈簧一樣蹦了起來,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張口就想喊“師兄”。
可他嘴剛張開,視線就越過李桉厭的肩膀,看到了后面那個熟悉的身影。
孟錦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像是被教導主任抓包的小學生一樣,迅速收斂了所有跳脫,規規矩矩地站好,雙手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亂的衣袍,然后對著云轍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聲音都壓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