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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李桉厭接過空碗,轉身欲走:“那殿下既然喝完了,我就先把藥碗拿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再吩咐我。”他轉身走向殿門,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就在他伸手即將推開殿門的瞬間,身后傳來沙啞的聲音:
“你就沒有什么想解釋的嗎?”
周硯白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破了殿內虛假的平靜,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問。
李桉厭的腳步頓住了,他緩緩轉過身,對上那雙終于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憤怒,沒有嫉妒,甚至沒有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殿下想聽什么解釋?”李桉厭的聲音依然平穩。
周硯白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笑,又不像:“比如...你脖子上的咬痕是誰留下的?”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李桉厭的手腕上,“又比如.....你昨晚到底是在誰的殿里待到了剛剛”
他的每一個字都說得極輕,卻像重錘般砸在空氣中,殿內的光線似乎都隨著他的話語變得凝重起來,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慢浮動。
李桉厭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殿下不是都知道了,又何必再問我呢?”
“我知道的只是別人告訴我的。”周硯白終于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現在,我想聽你說。”
四目相對,殿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陽光在地板上緩緩移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桉厭的輕笑聲在殿內顯得格外清晰,他向前邁了一步,陽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周硯白身上:“那我能告訴你的就是你聽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在三殿下那里睡的,我身上的痕跡也是他留下來的。”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日常,“所以呢?殿下,比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兒,我覺得您更應該在意的是喝了藥之后,你的身體反應有沒有變好?”
說著他微微俯身,目光平視著輪椅上的周硯白:“我會幫您的,您不用因為這些事情而懷疑我的忠心。
周硯白沒有避開他的目光,那雙總是盛著怒焰或灰霾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像一汪深潭,他極其認真地看進李桉厭的眼睛里,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相信你會幫我。”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句,指尖無意識地摳緊了扶手:“從守護神蘇醒后選擇盤踞在你身上,而你.....卻沒有因此離開,還愿意留在這里,哄著我吃藥,陪著我面對那些大臣......我就相信了。”
“我相信你會幫我拿到我想要的一切。”他的聲音里透出一股罕見的、近乎脆弱的坦誠,“但我只是.....希望你不止是幫我,我變得更貪心了,李桉厭。”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我想要你.....像你自己說過的那樣,只屬于我一個人。”
“生病以后.....”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失去的太多了,已經太久太久......沒有一樣東西,是完完全全、只屬于我周硯白一個人的了。”
這番話語里剝離了所有皇子的高傲與算計,只剩下一個病弱之人最原始的渴望與脆弱,它像一枚精準的飛鏢,刺入了李桉厭心房最不易察覺的縫隙。
李桉厭臉上的那點漫笑終于緩緩斂去了,他沉默地注視著周硯白,那雙總是冰封般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細微地松動、融化。
然后他動了。
沒有轉身離開,而是邁步走了回來,他停在了輪椅前——出乎意料地單膝蹲跪了下來,這個姿勢讓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周硯白的臉,一種近乎臣服的姿態,卻因為是他來做,依舊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兩人的視線終于得以在幾乎平等的高度上交匯。
“是的”李桉厭的聲音放得很軟,是他從未有過的溫和語調,仿佛怕驚擾了什么,“我會屬于你一個人。”
他伸出手,沒有去碰輪椅,而是輕輕覆上了周硯白放在腿上的手背,他的掌心溫熱,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與周硯白冰涼光滑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