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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桉厭沒有反駁,只是穩穩地舉著水杯,耐心地等他喝水,這種平靜的包容讓周硯白莫名煩躁,卻又說不出更刻薄的話來。
但就在李桉厭俯身將水杯放回桌上時,周硯白突然嗅到了一絲熟悉的香氣——那種甜膩得令人作嘔的玫瑰香,是周池珩最愛的熏香。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猛地抬手將剛放穩的水杯掃到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殿內炸開,水漬濺濕了李桉厭的靴尖。
“你去見了那個人?”周硯白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手指死死摳住輪椅扶手“你不是我的騎士嗎?誰允許你去見他的!”
李桉厭沉默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緩緩蹲下身開始收拾,這個反應更加激怒了周硯白。
“果然...你就是他們派來的!”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泛起血絲,“你也想害我...和那些人一樣...”
李桉厭抬起頭,平靜地迎上他憤怒的目光:“剛才在走廊碰巧遇到三殿下,他詢問了您的身體狀況。”
“撒謊!”周硯白猛地捶了一下輪椅扶手,因為用力過猛,手臂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碰巧?他身上的香味都快腌入味了!你們在一起待了多久?說了什么?”
李桉厭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上前握住他痙攣的手臂,熟練地按摩著緊繃的肌肉,這個動作太過自然,周硯白一時忘了掙扎。
“三殿下擔心您的病情。”李桉的聲音依舊平穩,手指力度恰到好處地緩解著痙攣,“我告訴他您最近情緒穩定了許多。”
周硯白死死盯著他,想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找出破綻:“他為什么這么關心我的病情?是不是又在謀劃什么?”
李桉厭的按摩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殿下多慮了。”
“多慮?”周硯白突然冷笑起來,用還能動的左手抓住李桉厭的衣領,“你知不知道...我中的毒很可能就和他有關!”
這句話讓李桉厭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沉默片刻,輕輕掰開周硯白的手指:“沒有證據的話,殿下最好不要亂說。”
“證據?”周硯白的笑聲里帶著絕望,“等我找到證據的時候,恐怕早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他的情緒突然崩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李桉厭及時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滾開!別碰我!”周硯白嘶啞地吼道,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滑落,“你們都是一伙的...都在等著看我死...”
李桉厭站在原地,看著他痛苦地蜷縮在輪椅上,肩膀因為抽泣而劇烈抖動,許久他沉默地蹲下了身,與輪椅上的周硯白視線齊平
李桉厭的目光冷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絲毫波瀾。
“殿下,您最好還是相信我”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現在您的衣食起居和所有藥物都由我經手,如果真想害您,我有無數種方法讓您死得無聲無息。”
周硯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這話里的冷酷意味太過真實,讓他瞬間清醒過來,眼前的男人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那為什么...”周硯白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為什么不這么做?”
李桉厭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因為我不想害您。”他伸手撿起地上的碎片,動作從容不迫,“如果您真的想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忽然湊近,聲音壓得很低:“比起每天在這里憤怒地自怨自艾,好好吃藥,盡快把病養好,才是更明智的選擇。”
周硯白愣住了,這么多年來,所有人要么虛偽地同情他,要么幸災樂禍地看他笑話,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近乎殘酷的直白點醒他。
李桉厭繼續說到“您以為發脾氣摔東西就能改變什么嗎?”他的的聲音冷得像冰,“看看您現在的樣子。連一杯水都端不穩,除了無能狂怒還能做什么?”
這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刺中了周硯白最深的痛處,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但您本來不該是這樣的。”李桉厭的語氣突然緩和下來,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周硯白冰冷的手指,“帝國最耀眼的大皇子,文武雙全的皇儲...您甘心就這樣認輸嗎?”
周硯白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已經太久太久沒有人提起過他的曾經了——久到他幾乎快要忘記自己原本的模樣。
“癥狀可以摧毀您的身體,但不該摧毀您的意志。”李桉厭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要通過這個動作傳遞某種力量,“殿下,您不覺得這個病得的蹊蹺嗎?您不想知道真相嗎?”
周硯白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中重新燃起暗火:“你...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李桉厭松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是您的騎士長,殿下,至于其他...”他轉身走向藥柜,取出今天的藥片,“等您有力氣親自調查的時候,自然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