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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比想象中還要輕,寬大的黑色衛衣下幾乎感覺不到什么重量,李桉厭的動作很穩,像是捧著一件珍貴的易碎品。
言謹一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來,甚至不自覺地往李桉厭懷里靠了靠,像只尋找溫暖的小動物。
李桉厭走到那張整潔得過分的大床邊,輕輕將言謹一放下,床墊柔軟得不可思議,少年陷在純白的被褥里,蒼白的皮膚幾乎要與床單融為一體,他的睫毛微微顫動,目光卻始終追隨著李桉厭的臉。
“睡吧”李桉厭替他拉好被子,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一個夢境。
就在他準備直起身的瞬間,言謹一的眼睛突然睜大了,他猛地抓住李桉厭的袖口,力道大得驚人,李桉厭還沒反應過來,少年已經一個翻身,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砰——”
言謹一重重摔在地板上,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立刻手腳并用地爬向李桉厭,死死抱住了他的腿。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掐進李桉厭的褲管里。
“不...不走...”言謹一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不...要...”
李桉厭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蜷縮在自己腳邊的少年,言謹一仰著臉看他,眼睛里盛滿了恐懼和哀求,仿佛李桉厭一旦離開,他就會立刻碎成一地。
“好,不走”李桉厭蹲下身,輕輕撫上言謹一顫抖的脊背,“我就在這里”
言謹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李桉厭耐心地等待,手掌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獸。
過了很久,言謹一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但他依然不肯松開抓著李桉厭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桉厭嘆了口氣,干脆在地板上坐下,他靠著床沿,輕輕將言謹一拉進懷里:“睡吧,我保證你醒來的時候,我還在”
言謹一的身體僵硬了幾秒,然后慢慢放松下來,他的額頭抵在李桉厭的肩膀上,呼吸逐漸變得綿長。李桉厭感覺到有什么溫熱的液體浸透了自己的襯衫——那是言謹一的眼淚。
一段時間后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言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縫:“李醫生,我準備了茶點......”
話音未落,原本在李桉厭懷中沉睡的言謹一瞬間睜開了眼睛,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哪有半分睡意,只剩下令人心驚的兇狠與戒備,他像只護食的幼獸般猛地繃緊身體,一只手死死攥住李桉厭的衣角,另一只手已經下意識地抓起床頭的水晶臺燈。
“謹一!”李桉厭沉聲喝道,一把按住他舉起臺燈的手腕。
言母僵在門口,臉色煞白,她手中的托盤微微顫抖,瓷杯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言謹一的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釘在母親身上,李桉厭能感覺到掌下纖細的手腕在發抖,卻仍然固執地不肯放下兇器。
“放下”李桉厭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稍稍加重了握力,“我說,放下”
水晶臺燈"咚"的一聲掉在地毯上,言謹一的手垂落下來,卻轉而緊緊揪住李桉厭的襯衫前襟,他急促地喘息著,目光在母親和李桉厭之間來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李桉厭臉上,眼底翻涌著說不清的委屈與恐懼。
李桉厭沒有立即安撫他,而是先對門口的言母點頭致意:“夫人,能請您五分鐘后再來嗎?”
言母慌亂地點頭,臨走時還不忘輕輕帶上門,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刻,言謹一整個人都松懈下來,額頭抵在李桉厭肩上輕輕蹭了蹭,像只確認主人還在的貓。
“剛才那樣很沒禮貌”李桉厭的聲音依然嚴肅,但撫摸他后頸的動作卻很溫柔,“那是你母親”
言謹一的身體僵了僵,突然抬頭在李桉厭鎖骨上狠狠咬了一口,李桉厭倒吸一口冷氣,卻沒有推開他。
“壞狗狗才會咬人”李桉厭捏住他的后頸,強迫他抬起頭來,言謹一的嘴唇上還沾著一點血絲,眼神卻已經軟化成了濕漉漉的哀求。
李桉厭嘆了口氣,用拇指擦掉他唇上的血跡:“她只是關心你。"
言謹一搖搖頭,突然撲上來緊緊抱住李桉厭的腰,李桉厭能感覺到他單薄的胸膛里心臟在瘋狂跳動,像是要撞碎肋骨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