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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也抓不住人的蠢貨,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放屁!”
長老的臉漲成豬肝色:“你!”
禪院甚爾沒再理他。
原來逃出來也有三個月了,或許這些日子太寧靜了,倒是讓他產生一絲平和的錯覺了。
他低下頭,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掐著她的衣領,那力道大得她自己都能感覺到疼吧?他下意識松開手,然后——
然后他發現自己竟然在替她整理領子。
把那被他掐皺的布料一點一點撫平,動作輕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的衣領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月光照在上面,細膩得像上好的瓷。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垂眸看著她因為表情稀缺而顯得默然不的臉,問:“所以為什么?”
他想問為什么決定好了和他一起叛逃,最后又出爾反爾?為什么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把它掐滅?為什么她要讓他覺得自己被需要了,然后又讓他發現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難道是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
這些問題像燒紅的鐵塊,一塊一塊卡在他喉嚨里,梗在喉嚨發酸、發爛,燙得他眼眶發酸。
他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把我當狗嗎?”他終于擠出一句話,“啊?禪院華子!”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是什么樣,大概是猙獰的吧。
她沒說話。
月光從她身后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陰影。
禪院甚爾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晚上,她從天上掉下來,落進他懷里,說“干嘛要拋棄玩家嘛,我絕對會報復你的”。
他當時笑了。
現在他笑不出來。
“說話啊。”他說。
她倒是顯得很奇異一般,“甚爾,你還有什么不滿足呢?”
滿足?
她向前邁了一步,動作像是做了一百次那樣,抬起手想要安撫他。
“你從來是一個擅長獨居的人,在沒有禪院的糾纏后……”
禪院甚爾已經聽不清她那張叭叭不停的嘴說的什么了。
那些字句飄進耳朵里,卻模糊得像是隔著層層玻璃。他只是盯著她,盯著那張藏在面具后面的臉,盯著那雙黑色的瞳孔。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所以這是報復嗎?報復他想要拋棄她三次?
而她站在這里,用那種“你怎么還不滿足”的眼神看著他,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安撫他,告訴他“你一直想要自由,現在你有了”。
她的手落在他背上輕柔地拍了拍。
禪院甚爾僵在原地。
那只手收了回去。
她轉身,走回那群人中間,然后那群人漸漸遠去,消失在月色籠罩的樹林深處。
風吹過來,帶著夜晚的涼意,他忽然覺得有點冷——明明他從來不怕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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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有人傳話出來:禪院華子決定回歸家族,擇日與禪院直哉訂婚。禪院甚爾,除名。
【12歲:你與禪院少家主禪院直哉訂婚。 】
一周后,是正式的訂婚儀式,禪院家準備向咒術界廣發請帖。
第26章
禪院家要有大事發生。
四歲的真希不知道什么是大事。她只知道這兩天院子里的下人跑來跑去,比過年還忙。母親板著臉,一遍遍檢查她的衣領,檢查真依的衣領,檢查完又把她們拉到水盆前洗手。
“別亂跑。”母親說, “今天來的都是貴人。”
真依小聲問:“什么是貴人?”
母親沒回答,她把真依的手從水盆里撈出來擦干。
真希站在旁邊看, 她看見母親的手上有繭子,洗不掉的那種,母親的手和院子里那些干活的女人的手一樣。
她想起有一次問祖母:「為什么女人都要干活?」
祖母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那是真希第一次知道, 有些問題是不用回答的。
她們還是跑出去了。
真希拉著真依,貼著墻根走,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 不聽話地偷偷鉆到大人不讓去的地方, 母親和祖母的話她都記得,但越是記得, 此刻的腳步就越快,快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真依的手在她掌心出汗, 小小的, 有點抖, 真希捏了捏,意思是別怕,但她自己的手也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