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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哲學家芝諾提出過一個著名的數學悖論,叫做‘二分法悖論’。”
六歲的小神童在雪地里來回踱步,大腦的運轉速度達到了巔峰,她身邊的空氣仿佛都因為這種活躍的腦電波而顯得生機勃勃。
“一個人要從a點走到b點,必須先走完一半的距離,然后再走完剩下距離的一半,以此類推。在純粹的數學概念上,這段距離被無限分割了。”
她轉過身,從雪地上撿起根樹枝,飛快地在平整的白雪上寫下了一個對于六歲孩子來說絕不該掌握的數學級數公式。
“這是一個收斂級數。”
“當無窮變量趨近于極限時,所有的位移總和無限逼近于終點。但在現實的物理維度上,如果空間真的可以被這樣無限細分,那么運動的物體就會永遠被困在這無數個一半里,永遠無法真正觸碰到那個終點!”
五條悟呆住了。
他的六眼,可以看穿這世上所有咒力的流動軌跡,能夠在一瞬間解析最復雜的術式構成。
但他發誓,這是他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見到有人用實驗和理論,嚴絲合縫地在雪地上推導出了他引以為傲的家傳術式——【無下限】!
短暫的死寂過后,一陣抑制不住的輕笑聲從五條悟的喉嚨里溢了出來。起初只是肩膀微微顫抖,緊接著,那笑聲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男孩笑得前仰后合,連那雙總是冷冰冰的蒼藍色眼睛里都溢出了生理性的淚水。他那件純白和服在木廊上蹭上了灰塵,但他完全不在乎。
“你笑什么?!我是認真的!你就是在中間塞了無數個走不完的距離!” 紅莉棲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腳下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抗議聲。
“是,你說得對。我就是這么干的。”
五條悟笑夠了,他隨手打了個響指。瞬間,那顆一直懸浮在半空中的豆沙,以及那個無限慢放的雪球,同時失去了阻礙。
“吧嗒”兩聲,它們極其干脆地掉在了雪地里,摔成了兩攤泥水。
五條悟從木廊上跳了下來。他光著腳踩在冰冷的積雪上,一步一步走到紅莉棲面前。
七歲的男孩已經比六歲的女孩高出了半個頭。
“紅莉棲,你真的很奇怪。”五條悟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找到了絕佳玩具的新奇,“那群老頭子只會趴在地上喊‘神跡’。不過……你弄明白的樣子,還不算太無聊。”
紅莉棲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雙手護在胸前:“既然我猜對了,你就要遵守約定,讓我爸爸拿儀器再試一次!”
“行啊,我說話算話。”五條悟雙手交疊抱在腦后,轉身慢悠悠地朝著正廳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回過頭,沖著紅莉棲揚了揚下巴。
“跟上。不過先說好,那些破銅爛鐵要是再燒壞了,我可不管。”
紅莉棲愣了一下,趕緊拍了拍裙擺上的雪,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
“還有,”走在前面的五條悟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聲音伴隨著踩在雪地上的聲音飄過來,“從明天起,你得待在我旁邊。那些老頭子太吵了,你在旁邊嘰嘰喳喳的時候,我反而覺得沒那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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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會診,依然以滿屋子的焦糊味告終。
紅莉棲的父親看著又一臺報廢的腦磁圖儀,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
但出乎長老們的意料,平時早就該起身離去的神子大人,這次竟然安靜地盤腿坐在席上。
因為在這個滿是燒焦電線味的房間角落里,那個紅頭發的小女孩正拿著一個小本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在接下來的大半個月里,因為五條家許諾了天價的科研贊助費,牧瀨教授不得不硬著頭皮留在京都,試圖搶修和升級那些脆弱的掃描儀器。
而這半個月,成了五條家百年古宅里最不可思議的一段時光。
每天下午兩點,紅莉棲都會準時出現在五條悟那無人敢靠近的內庭,像個巡視病房的嚴厲小醫生。
“今天測心率和瞳孔對光反射。”
五條悟懶洋洋地躺在木廊上,腦袋枕著手臂,任由這個小丫頭拿著手電筒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瞳孔收縮遲緩。你的視神經無時無刻不在處理超量信息。”紅莉棲一邊觀察,一邊認真地在本子上記錄,“是因為你這雙眼睛沒有閉合機制,無法主動屏蔽外界輸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