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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無下限’隔絕了世界,也隔絕了你自己。”紅莉棲盯著那雙神靈般的眼睛,語氣急促而冷靜,“杰的波形里滿是痛苦的雜波,那說明他還在消化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而你呢?你在不斷處理’六眼’帶來的海量信息,卻沒有一個可以傾瀉壓力的出口。你就像一個由于和外界沒有熱交換而正在不斷過載的高壓容器。”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在那層象征著無限的邊界上輕輕滑動。
“你把自己鎖在完美里,內部的熵值在不斷升高,卻連一個崩潰的峰值都留不下來。”她眼底泛起一層細微的波瀾,“所有人都仰望神跡,但我只看到了一個快要燒壞的系統。五條悟,你連疲憊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對嗎?”
實驗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五條悟的眼神變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痞氣像潮水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審視。他忽然伸手,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扣住了紅莉棲的后頸,指腹磨蹭著她后腦細碎的頭發,力度不大,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控制感。
“牧瀨,”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從來沒有人試圖分析我的疲憊。他們只關心我能不能繼續無敵下去。”
他再次逼近,額頭相抵。
“既然你覺得這套邏輯出了問題,覺得我快要過載了……”五條悟盯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狂妄的興致,“那就盯著我,別移開眼。作為觀測者,如果你中途逃跑,我可不保證這個容器最后會變成什么樣。”
這不是請求,而是一種霸道的、將對方拖入自己領域的宣言。
紅莉棲呼吸急促,伸手扯住他衛衣的領口,聲音微顫卻依舊強硬,“我會建立一個出口。只要我還在監測,你的系統就不準崩壞。”
五條悟盯著她緊抿的唇,突然泄了勁。那座一直懸浮著的、不可一世的山峰終于找到了支撐點,他把下巴懶洋洋地擱在紅莉棲的肩窩上,整個人沉重的重量實實地壓了上去。
“行啊,我的散熱器。”他在她頸邊低聲笑道,帶著一種得逞的輕快,“在那之前,先幫我把這盒違禁品藏好。要是讓西村沒收了,老子可真的會現場‘過載’給他們看。”
一盒帶著他體溫的喜久福被塞進紅莉棲懷里。
五條悟翻身跳下實驗臺,重新戴上墨鏡,動作囂張地消失在窗外。紅莉棲呆坐在椅子上,手里抓著那盒甜點,看著屏幕上那道直線——
在那直線的最底端,一道代表著心動的波紋,終于在邏輯之外,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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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消失后,實驗室陷入了一段極度不自然的寂靜中。
紅莉棲維持著那個抓著甜點盒子的姿勢,足足站了半分鐘。直到指尖感受到的那一點點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徹底散逸在冷氣里,她才像被按下了重新啟動鍵,有些僵硬地坐回了旋轉椅上。
“……笨蛋嗎,這種距離早就超過安全采樣范圍了。”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試圖用冷靜的專業術語來覆蓋胸腔里失控的頻率。作為一名科學家,她習慣將世界拆解成可預測的指標,但在剛才的三十秒里,五條悟這個不可控變量直接物理性地撞碎了她所有的防線。
紅莉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視線移回屏幕。那道直線依然冷酷地橫在那里,像是一道永不封口的傷口。
她并沒有撒謊,也沒有為了煽情而夸大其詞。
在她的觀測模型中,五條悟的無下限雖然是物理上的終極防御,但在信息熵的角度來看,那是一個巨大的錯誤。他每時每刻都在接收整個世界的原始信息,六眼像是一臺永不關機的超級計算機,瘋狂地解析著咒力、質量、動能。而最強的身份,強行要求他在輸出端保持絕對的穩定。
“沒有耗散,就沒有進化。”紅莉棲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個名為熱交換系統的實驗目錄。
她想做的,絕不僅僅是觀測。
如果咒術界是一臺運行了千年的、充滿邏輯死循環的爛程序,那么五條悟就是那個被強行堆疊了所有負荷的核心處理器。所有人都在慶幸這臺機器運行得足夠快,卻沒人關心他是否已經燙得足以自燃。
紅莉棲拉開實驗臺下方的一個隱蔽抽屜,將那盒包裝花哨的喜久福塞進了最深處。
這種藏匿違禁品的行為,對她這種從小就是優等生的天才來說,簡直是一種荒唐的墮落。可一想到西村那張傲慢又無知的官僚嘴臉,以及五條悟臨走前的惡劣笑容,紅莉棲竟然感覺到了一種近乎報復的快感。
“觀察者不能干預實驗進程……那是二流科學家的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