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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發一兩篇論文,做一兩個實驗就能解決的問題,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遠遠不夠。”她說,“要把這件事做起來,需要有人能把臟活變成流程,需要有人能把失敗變成復盤,需要有人能把傷痛提前發現,需要有人能在舊秩序壓下來時把壓力擋回去。”
她說到這里,抬眼看向夏油杰。
“杰,你現在是最容易被壓垮的那一部分,恰好也是你最適合做這件事的理由。”她說,“你知道代價。你最清楚硬扛最后會變成什么。你來負責復盤與調度,把吞噬的負荷寫成標準,把什么時候必須休息變成規則。”
“我怕我做不好。”他低聲說。
紅莉棲說:“做不好也可以寫進記錄里。體系允許人做不好,就當是質量控制,然后慢慢修正。”
紅莉棲沒有表現出任何“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只是把目光轉向硝子。
“硝子,你負責維護。”她說,“不是救火,是提前發現壞掉的跡象,強制讓人休息。”
硝子挑眉:“你要我當惡人?”
紅莉棲說:“你本來就在當。只是你以前當得太孤立。”
硝子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在衡量這句話是不是在夸她。最后她把那頁折了個角,像蓋章。
“行。”她說,“我可以做。但強制休息這件事,得有人撐腰,不然我說了算個屁。”
五條悟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我來。誰不休息我就把他扛走。”
硝子看他一眼:“那你先從你自己開始。”
五條悟理直氣壯:“我很健康。”
硝子把眼皮一掀,語氣不輕不重,“你只是恢復得快。恢復得快不代表沒損耗。”
五條悟像是被噎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沒繼續頂嘴。
第25章
紅莉棲最后看向五條悟。
“你負責‘擋’。”她說。
五條悟瞇起眼:“擋什么?”
“擋高層,擋家族,擋所有想把這套體系摁回黑箱里的人。”紅莉棲說,“你在,他們不敢明著動我們。你不在,他們會一個一個掐滅。”
她說得太直,直得連五條悟都愣了一下。
他看了紅莉棲幾秒,忽然笑了。那笑不是平時的輕佻,是一種“終于對味了”的愉快。
“行。”他說, “那我就當你們的盾。你負責往前走,我負責讓他們別伸手。”
理子低頭寫字,寫得飛快, 像怕漏掉這句。
紅莉棲把計劃書合上, 手掌壓在封面上,像把它按進桌面。
“這件事從今晚開始,不再是我一個人的提案。”她說,“是我們共同的項目。誰想把它當成某個人的野心, 我們就讓它變成所有人的事實。”
她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 又落在五條悟身上, 最后掃過硝子。
“明天開始, 我們要把別人也拉進來。”
五條悟挑眉:“誰?”
紅莉棲沒有給出“名單”。她只是抽出登記簿, 翻到近期的數據頁,把兩行名字推到桌面邊緣, 讓他們自己看見。
灰原雄。七海建人。
夏油杰的視線在那兩行字上停住,像是瞬間明白了她要做什么。體系不能只靠最強,也不能只靠背鍋的人。要靠那些穩定、愿意按流程做事、愿意把“救人”當成長期職業的人。
“我去找七海。”夏油杰說得很快,像怕自己再猶豫就會退回老路, “他吃這一套。”
五條悟看他一眼,沒嘲諷,只“嗯”了一聲。
硝子打了個哈欠,語氣淡淡:“我去拎灰原?那小子容易被熱血騙。”
紅莉棲搖頭:“我去找灰原。”
硝子懶洋洋看她:“你要怎么說服?拿曲線砸他?”
“讓他看見他能救的不是一個人。”紅莉棲說。
五條悟笑了一聲:“你這話聽起來比我還像詐騙犯。”
紅莉棲沒理他,伸手把桌上的紙張按順序收回文件夾。理子把記錄紙舉起來吹了吹墨跡,像在護送一份戰報。
會議散得很快,沒有熱血誓師,沒有大段豪言。可每個人起身時的動作都比來時更確定。那種確定不是“我能贏”,而是“我知道我該站在哪”。
紅莉棲關掉投影燈,墻上的波形消失,實驗室又恢復成平時那種冷白的安靜。
夏油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她。
“牧瀨。”他叫了一聲。
紅莉棲抬眼。
夏油杰像是想說“謝謝”,卻覺得那太輕,又覺得那太像求救。他最后只說:“我會按你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