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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似錦收了手機,她作為旁觀者,的確可以嘲笑二井懦弱,感嘆她的不爭氣。可是,她到底沒有這樣的資格,那種背叛的絕望,感受著的是二井不是她。
小女孩把算好的算術題給陳似錦看,做的很好,沒有一道題是錯的。陳似錦便笑:“看會兒動畫片吧。”
小女孩點了點頭,也給了陳似錦一顆糖果。小小的水果糖,外頭裹著一層粉白的玻璃紙,放到陽光下的時候,會有一些屬于天空的明亮在糖紙上流連。
小的時候,陳似錦難得吃一次糖,每次都要把這些糖紙洗干凈,然后鄭重其事地貼到一本練習本上,再妥善地放起來,像是把一個瑰麗的夢收起來。后來,那本練習本因為家里沒錢,拿出去當廢品賣了,她明明已經很大了,可是看著那本練習本和一些紙板箱塑料瓶扔在一起時,心還是很疼很疼。
爸爸說過,他會好好地工作,攢很多很多的錢,以后給囡囡買糖果,買漂亮的衣服,帶她去杭城。
她也說過,她會好好地讀書,考一個好大學,等以后工作了,存很很多多的錢,買個房子,這樣一家人都能齊齊整整的在一起了,不用再分開了。
爸爸每次回家,都會帶糖果回來,她數過,只要把那本練習本都粘完了,她也大了,可以和爸爸一起去杭城了。只是沒有想到在那天到來之前,爸爸不在了,練習本被賣了,夢也沒了,只有她一個人和收廢品的老伯數著鋼镚,連一角的零頭也不肯輕易抹掉。
二井呢,夢碎的時候,應該也很疼吧?
管珺掛了電話,雙手死死地摁在兩處的眼角,似乎要被淚水逼回去。
樓下傳來了說話聲,她坐在沙發上,知道是姜軻回來了,他是該回來了,兩個小時前就給他打了電話,居然現在才到家。管珺的手腕有些發酸,想到陳似錦那句淡淡的話‘他怎么就舍得讓你哭呢’,她手下一松,淚水便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姜軻已經開門進來了,他就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妻子,披著亂糟糟的頭發,把整個人盤在沙發上,縮的小小的,一只手拼命地捂著嘴,另一只手按著眼角,哭得壓抑,哭得難以自持。他的手按在門把上,緊了緊,好久才松開。
他的步子不緊不慢的,管珺有時候覺得很奇怪,姜家的人是不是都有這個毛病,姜夫人是,姜軻是,姜轍也是,無論事態如何,都要把自己的神態端的四平八穩的,似乎只要流露出一點點的失態,都會被人小瞧了去。
姜軻彎下一條膝蓋,在管珺面前跪了下去,他的手從管珺的臉色輕輕地掠過,熱熱的淚水浸濕了指尖,他像是被刺痛了般,驀然把手收了回來,改輕輕地按在了管珺的肩頭。
管珺睜著淚眼看著姜軻,她哭得真是慘啊,眼睛紅腫的,整張臉因為淚水流的太多,都干巴巴的,白色的紋理在臉頰上蔓延,像是皸裂的土地上的分界線。
真是丑啊。
姜軻仍舊是把他的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的,幾乎沒根發絲都透著講究。他的皮膚光滑有致,散發著光彩,眉梢眼尾處都帶著克制的喜悅。那一身的西裝,管珺也是許久不在家中的衣帽室看到了,還帶著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
他是從哪里回來的?
他不是去出差了嗎?
管珺想要起來質問他,可是等她看到姜軻眼中的憐憫,她又深深地愣住了,她渾身難受,就連指尖都在顫抖。
她這樣難過了,姜軻還能去出差,回來的時候打扮的人模狗樣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她呢。
“他怎么就舍得讓你哭呢?”
管珺笑了一下,這副又哭又笑的樣子,落在了姜軻的眼里,更覺得憐憫,他輕聲道:“乖,別哭了。”
管珺點點頭,說:“好,我不哭。”她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輕輕撫上姜軻的眼角,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