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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的樣子，像是露餡了的小湯圓，他一邊用手胡亂地擦著淚珠，一邊悄悄地抬起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已經(jīng)拍拍屁股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的姜柯。

姜柯只比姜轍大了兩歲，但早脫了一身的稚氣，擰起眉頭的時(shí)候，帶著讓人厭惱的冷意：“下次別再來煩我了。”

姜夫人站在一旁，冷冷地對(duì)姜轍說：“聽到了沒？偏就你沒有顏色，還要和別人親近，哪里知道別人眼里根本沒什么兄弟情深，只嫌你煩呢！”

姜柯冷笑了聲：“姜夫人別亂說話，我媽只生了我一個(gè)，我哪里有什么弟弟。更何況，這個(gè)便宜的弟弟，我看著這么越長(zhǎng)大越不像我，也不像姜先生呢。”

姜夫人臉色一白。

姜柯低下聲：“別以為進(jìn)了我姜家的門就萬事可以如意了，姜夫人，你說，連我都發(fā)現(xiàn)了的事，我爺爺奶奶，還有姜先生，注意到了嗎？”

他說完就要走，姜夫人惶急之下攔住他的去路，抓著他的袖子說：“姜柯，你還是個(gè)孩子，知道點(diǎn)什么？啊，不要亂說。”

姜柯厭惡地把袖子從她手中抽了出來，低吼一聲：“滾。”

本來還直起身子，從地上抽抽搭搭爬起來的姜轍，剛想去牽姜柯的衣裳下擺，就被這聲“滾”嚇得身子一抖，愣著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對(duì)，又惹哥哥生氣了。他眼睜睜看著姜柯越走越遠(yuǎn)，又委屈地看向姜夫人，癟著嘴，軟糯糯的告狀，卻分明是想要個(gè)抱抱，姜夫人正被姜柯的話攪得心煩，伸手甩了姜轍一個(gè)巴掌，指著墻角說：“看你一天到晚做的事，給我罰站去，沒想明白錯(cuò)在哪了，就不許吃飯。”

那天晚上，姜轍含著淚水，吮著手指頭，一直想啊想，都沒有想明白。飯廳里已經(jīng)開飯了，碗箸碰撞著，傳來低低的交談聲和笑聲。

“阿轍呢？”

“他今天不乖，做錯(cuò)了事，我罰他思過呢，小孩子就要好好地教著不，不能太慣了。”

他豎著耳朵聽，只是再?zèng)]有聽到人談起自己的名字。年夜飯后，姜先生與姜夫人都有各自的局要趕，姜柯回房間打游戲去了，沒人記得他。

十歲那年的除夕，姜轍第一次見到林清。

姜夫人把姜轍扔在了林家過年，這剛剛好，姜家的人不喜歡姜轍，姜轍也不喜歡姜家的人，他雖然也不熟悉外公外婆家，但總好過在姜家瞧人眼色。所以，姜轍一開始在林家待得還算是愜意。

只是臨近飯點(diǎn)，他名義上的大姨帶著一個(gè)妹妹回來了，家里不覺熱鬧了起來。他的外公外婆顯然不待見大姨，但很喜歡他的妹妹，一家人在客廳里笑得熱鬧，姜轍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fā)上摁著電視遙控板，后來實(shí)在聽不下去這吵鬧聲了，他一扔遙控板，上樓去了。

晚間吃年夜飯，他坐在末席，沉默地扒著飯碗里的飯。他有幾碗喜歡的菜，但都在林清的面前。小姑娘梳著雙馬尾的羊角辮，發(fā)辮上系著兩個(gè)毛絨絨的小球，穿著大紅的羽絨服，好看的就像是年畫上的娃娃。她笑起來也是甜甜的，像是浸著蜜糖一樣。

不過，如果能和林清對(duì)換，姜轍也愿意笑得這么甜，畢竟只要一笑，喜歡的菜就能像山一樣

堆在碗里，有什么不好的呢？姜轍扒著飯，漫不經(jīng)心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