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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喪氣地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上壁燈,重新躺好,又漫不經心地想,誰能想到呢,他頭一回鄭重其事的與人道歉,結果對方完全不接他的話,連刻意提起的話頭都被人一句話給截了。如果是李俊波,大概是會覺得陳似錦給臉不要臉,他向來自負生得一表人才,很得桃花緣,從來都只是旁人巴結他的地步,哪里有人用得著他低頭討好。所以但凡有個人膽敢無視他,李俊波定然會認為他不知好歹,不肯輕易放過的。
但姜轍不一樣。
他一個人躺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忽然想到了日本那位導師的話。
“姜轍,你看,黑暗就在那里,白天雖有太陽光芒萬丈,可是黑暗從未消失,它只是換了地方,等到時間到了,自然會回來,黑暗與光明從來都是此消彼長的。姜轍,你的內心也是,誰說狂妄的人不自卑,自卑的人不狂妄?自卑與狂妄從來也都是此消彼長,你總有一天會正視這個問題的。小姜,你問問它,它為何而自卑,又為何而狂妄?”
那是沈瀘清第一次和他說話,他赤著上身,露出咬痕,拳印,以及斑駁的血跡。他漫不經心地咬著綁帶,抬眼看他,半長的頭發蓋住一半的眼睛,露出的底透著桀驁不馴的光芒。拳臺所有的光都打在勝利者身上,他們在歡呼,尖叫,口哨聲飛得滿場都是,只有此處是黑暗的寂靜的,在光的背后沉默著。可臺上的光,也并不如期待的那樣萬丈。
姜轍扶著墻勉強站了起來,他的拳軟綿綿地打在沈瀘清的胸口處,沈瀘清皺了皺眉,姜轍嘖了聲,含著血水吐出一口痰,惡狠狠地放出狠話:“再來找我,我打的你滿地找牙。”
沈瀘清也學著他的樣子嗤笑了一笑,只是臉上的橫肉一擠,透著四喜丸子的喜慶,他說:“姜轍,你覺得你現在是什么?桀驁不馴的孤狼嗎?別逗了,你就是一條求摸頭求親親求舉高的哈士奇!”
姜轍覺得,沈瀘清偶爾自己原創一段話,也這么讓人討厭。后來他乖乖得跟著沈瀘清學習后,幾次三番地想再提一次這段話,以來反駁他。但沈瀘清每次都是笑呵呵地說:“你要自己想啊,自己想啊。”
后來,回了國,重新在杭城定居下來后,姜轍上街買家具用品,他幾次在那些巨形的娃娃面前駐足,又幾次管不住自己的手,扛回了兩次巨型的泰迪熊和一次巨型的鱷魚公仔之后,他突然意識到了沈瀘清可能是對的。
他根本不是一匹孤狼,而是一只求摸頭,求親親,求舉高的哈士奇。
陳似錦上午的課剛結束,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就碰到了宋河奇。他顯然一早就在這兒等著了,在一大波下課的學生中準確無誤地快速地走到她的面前,摘下了戴著的耳機,攔住了她的去路。。
宋河奇挑起眉毛,說:“陳似錦,你最近究竟是招惹了姜二公子還是李少爺?”
陳似錦皺起了眉頭,聽他接著說:“李少爺昨天向我打聽你了,我說著幫他問問,陳似錦,你說,我究竟應該怎么和他說?”
陳似錦想到了昨晚那一長串的短信,心里忽然開始惴惴不安了起來。她本以為這些事情,她不回應就是了,避開就是了,卻沒有想到,閑的人果然是閑得很,麻煩自己也會找上門來。
她想了想,說:“我下午有課,去食堂吃飯,邊吃邊談。”
宋河奇皺著沒有不愿動,陳似錦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一臉嫌棄,無奈地攤了攤手,說:“現在是飯店,步行街上哪家店不都是人?你確定要在外面吃?”
宋河奇這才不情不愿地提著腳和她去了食堂,他的卡里也沒有錢,是現充的,付錢的時候把陳似錦那一份也給刷了。陳似錦發現這幫人還是有點優點的,至少她還有幾頓免費的飯菜可以蹭。
宋河奇筷子是筷子,勺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