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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類的書籍,”姜轍接著問,“看中國法制史,或者外國法制史嗎?”
陳似錦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姜轍對這個倒沒有半點意外,只是拉過鼠標,點亮了屏幕,嘀咕了一句:“看來要重做課件了。”
陳似錦有些奇怪:“彭老師之前沒有和您溝通過嗎?”
“沒。”姜轍回答,“不然要你來干什么?”
陳似錦被噎得沒了話,低頭無聊地擺弄手機。
姜轍說:“把學(xué)姐的課件給我一份。”
陳似錦猶豫了很久,才想起這位代課老師是彭老師研究生時候的師弟,倒的確是要稱呼一句學(xué)姐的。
陳似錦說:“用什么傳給您呢?”
“企鵝號吧。”姜轍從抽屜里拿出手機,開了指紋鎖,點開企鵝號的頁面,遞給陳似錦。
陳似錦一手一個手機,拿著掃二維碼,很快就通過了好友申請,之后就是修改備注名了,本來是能一氣呵成的事情,等她看到姜轍的昵稱時卻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陳似錦本來悠閑輕松的心在瞬間被天上千鈞的隕石砸中,不由分說地沖著地下幾千米去,上頭是隕石值幾噸,下頭是引力多少,兩邊都沉甸甸的,只有中間一顆灰撲撲的心還在茍延殘喘。
“姜轍……老師的企鵝號是自己的名字嗎?”
“嗯。”
“老師是杭城本地人嗎?”
“嗯。”
“老師家里是開娛樂公司的嗎?”
“有一家。”
真的是他。
多年前絕望的冬日午后,姜轍手插著褲袋,另一只手的指間點著一支香煙,他就這樣隨意慵懶地站在一幫人的面前,桃花眼微微向上挑,眼底陰郁得可怕。
他對陳似錦漫不經(jīng)心地說:“別記錯了,我是姜轍。”隨意地就像用小費打發(fā)一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服侍了許久的服務(wù)生,指間里隨便漏出點什么東西對于別人都應(yīng)該是一種恩賜。
陳似錦時至今日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背著雙肩包,站在摩天大樓前,地板被刷得光潔照人,略一略低頭就能照得出局促的臉以及寒酸的打扮。
她那時候多傻啊,她居然會對他說:“我不找你,你只是個學(xué)生,解決不了,我找你爸爸。”
姜轍嗤笑了一下,桃花眼微妙的彎了彎,眼底仍是沉郁的黑色。他屈指彈去煙灰,把煙銜在嘴里,咬著說:“找我,還能給你個幾十百來萬的,找我爸,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剩下的陳似錦已經(jīng)記不真切了,從角落里掃落出來的記憶包裹中最后的一個畫面是姜轍把自己的名片夾在了陳似錦的身上,真的是身上。那時候的陳似錦穿著一件紅色的格子襯衫,每一個扣子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扣了起來,但是姜轍卻偏偏用自己的名片撥開了第一顆扣子和第二顆扣子中的衣襟,露出了陳似錦里頭的白色小吊帶衫,他清清楚楚地嘖了聲,然后把名片的一半塞在了里頭。
姜轍曲著手指敲了敲露在外頭的一半,然后桃花眼略略向上一斜,說:“別忘了,找姜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