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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捏緊了藍飛雨的手,她也停住了腳步,回頭看我,持著的火折子往上一舉,映出她同樣欣喜若狂的表情。
“吱喳!”
又是一聲。
我抹了抹嘴,把蟲子撞到唇邊的不適感擦去,顫抖地輕聲道:“是吱喳!”
藍飛雨望著我用力地點頭:“是!我們沒聽錯!猴子……鳶子讓它回來找我們了!”
我心中瞬間閃過一絲疑惑,鳶子是料到藍飛雨會追趕她們不足為奇,但聽藍飛雨的口氣,仿佛不止如此?
難不成鳶子還預測到了我的行動?判斷我肯定會與藍飛雨一道前往百理?
她,到底是誰?
只不過這點心頭疑云,很快在猴子吱喳于數尺之外現出輪廓的巨大喜悅中煙消云散,我從未想過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一只猴子的心情宛若久旱逢甘霖,要不是恰好那“藥人”的叫聲響起,我幾乎便要失聲尖叫起來。
猴子吱喳也發現了我和藍飛雨,它一邊“吱喳”,一邊三兩下縱躍過來,比手劃腳,藍飛雨“哦”了一聲,吹滅了手中的火折子。
四周恢復了黑暗,我輕輕地“咦”了聲,藍飛雨此時也用力捏著我的手,我將其理解成叫我稍安勿躁,我便不再開口,使勁眨了眨眼睛,讓眼睛能在濃黑如墨汁的暗色中稍許發揮些作用。
藍飛雨依然拉著我,只是現在多出來猴子吱喳三不五時的“吱喳”,剛才的絕望感猶如前塵舊夢。
走不到片刻,模模糊糊中,前方似乎出現了一個龐大的輪廓,那輪廓還會動彈,猴子蹦跳著連叫了幾聲,我忙問藍飛雨,那是什么?
“是馬!”藍飛雨把我拉向她,緊緊抱住我的肩頭,聲音里壓抑不住興奮,“曦兒!是馬!”
我有些懵懂,馬!
那當然也是鳶子的手筆,只是我從不知道馬能在黑夜里自己行走——它又不是貓,還能在夜間視物嗎?
事實證明我委實多慮,馬做不到,人也做不到的事,吱喳卻做得到。
那猴子在前面牽著韁繩,我和藍飛雨則同騎在馬上,在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中,緩緩前行。
暫時解除了迫在眉睫的危機,我的心思不由又活動起來,轉過頭小聲地問藍飛雨:“鳶子到底是什么人啊?你跟她是盟友么?”
藍飛雨附著我的耳朵,低聲答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她的真實身份,我和百理,以及你……不,東楚謝氏聯系上,就是她主動找上我的。”
這還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乍見鳶子時,雖然察覺到她外貌的異乎尋常,但我知道這西南邊陲多的是外表古怪的蠻夷,還只當她是個深山里的獵戶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根本不曾想她的身份居然是如此高深莫測。
不知為何,我心中倏然一動,脫口問藍飛雨道:“是了,那醫館里的陶先生,也是他主動找上你的吧!”
“對……”藍飛雨唏噓一嘆,“他說他再不能助紂為虐,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了。”
我一邊點頭“嗯”,一邊卻對油然而生揮之不去的詭譎感。
第37章 村子
第三十七章、
晨光熹微時分,連夜奔波的藍飛雨、我、猴子吱喳、馬,兩人雙獸,在林間鳥鳴的歡送下,喜望那密林邊緣的村子里裊裊升起的股股炊煙。
我幾乎要老淚縱橫,鼻酸眼朦朧,慨然一嘆道:“天啊!終于到了!”
藍飛雨在我身后應著:“是啊,我差點以為我們要走不出林子了。”
這話令我不禁回頭,藍飛雨平靜地回視著我,我想到昨夜她的一聲不吭,原來那時她是與我一般,心中被升騰而起的絕望纏縛,若我們只是孤身一人,興許早已放棄,仰面倒在那深不可測的鬼蜮之中,任由魑魅魍魎虢奪我們的小命。
我與她咬緊牙關,明知可能的結局是共同曝尸叢林,卻誰也不肯放棄。
因為……那時候,唯有同生共死。
我朝藍飛雨一笑,輕輕拉了拉她的手,她回我笑時,了然而略有些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