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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算不得隱秘,”藍飛雨這才簡短地回答,“屆時若有人尋來,不管對方有無惡意,對你我都是樁大麻煩。我們到鳶子那去,她那才好藏人。”
“哦。”我不大情愿地應著,到底沒忘記鳶子把我丟了一邊,才害我被阿木約王子和惡狗追成這般狼狽不堪。
出了小木屋外,太陽已經快至中天,馬拴在木屋外,正低頭吃草,藍飛雨攙著我到那馬前,我嘗試著抬腳去踩馬鐙,這個動作扯到腹部,疼痛一路往上躥到胸口,我拼命咬牙吸氣,挺腰扳住馬鞍的抓手,扯緊韁繩,回頭向托著我的藍飛雨致以悲壯的一瞥。
藍飛雨輕喝了一聲,她和我同時拼上了全力,我爆發著“啊”,一鼓作氣,穩穩地坐在了馬上——盡管全身的骨頭都快斷了,眼淚也直在眼眶中打著璇兒。
為了分散痛楚,我近乎不假思索地問出了始終縈繞在我心頭的問題:“藍飛雨,你昨晚和陶先生究竟商量著要帶我去哪里?”
“百理。”藍飛雨一躍上馬,平靜地答道。
她坐在我后方,拉過韁繩,轉過馬頭,馬兒開始徐行,她方又道:“你是還想問去百理做什么?等我們到了鳶子的洞中,安置好后我再與你慢慢說來,如何?”
“路上不能說嗎?”我猶不死心。
“不能。”藍飛雨笑道,“一旦你不喜歡我說的話,又要賭氣發倔,說不定還非要跳下馬去,到時候我能拿你怎么辦?”
我張嘴就想駁斥:我不是這樣的人。
然而克制沖動細細回味……嗯,藍飛雨對我的預判,似乎有那么三四分道理,我向來最懂得服輸,便鎖好了嘴,不吭聲。
藍飛雨從我后頭馭馬前行,馬兒久經訓練,行得緩慢且相對平穩,我在馬背上少受顛簸,又無需操心駕馭之事,竟是不到多時,就開始打起盹來,眼皮越來越沉,點頭——驚醒——再點頭,反復幾回后,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
然而馬一停下,我還是即刻清醒過來,頗有些倉皇地四顧,藍飛雨及時拉住了身形晃動的我,急聲道:“當心!”
又道,“等我先下來,你拉好韁繩。”
我聽話地扯緊韁繩,等藍飛雨先行跳下馬去,我與她再經一番不亞于上馬痛苦的折騰,把我的殘敗的軀殼移下馬去,我再次站在地上時,兩條腿忍不住地發軟哆嗦,完全憑著不愿在藍飛雨面前丟乖露丑的堅持強撐住了。
等我確信自己肯定不會摔倒時,赫然抬頭,卻見藍飛雨牽著馬,靜候在一側關切地看著我,她眼光閃動,我不確定那是什么,但肯定沒有半點惡意,我猛覺得自己的心像被誰狠狠彈了一彈,意外、委屈、痛,以及……不足與人道的滋味齊齊涌了上來。
“走吧。”她把手伸給我。
我毫不猶豫地把手遞了過去。
鳶子的秘密山洞有一段極為狹窄的夾縫,馬過不去,藍飛雨便把它拴在入口處的一棵樹下,與我一前一后地進了夾縫。
盡管極不方便,但我們沒有松開牽著的手。
第28章 “藥人”
第二十八章、
依然是鳶子搬開的石門,她見著我們,并不驚詫,朝藍飛雨略一點頭,對我則視若無物,然后側身讓開一條縫。
我不得不從她身邊擠過去,鳶子忽地低頭,附在我耳邊低低叫了一聲:“趙曦!”
“啊?”我愣愣地停了步,回盯著鳶子,她眸中的墨綠色似乎更亮了。
這一聲把前方的藍飛雨也驚動了,她惑然轉頭,視線從我掃到鳶子,鳶子把我往里邊推了推,淡淡地道:“沒什么,進去吧。”
我有些莫名,然而一進山洞中,注意力便被吸引開去,無暇再多考慮鳶子的異常之舉。
往前看去,只見慕晴姐姐背對著山洞,跪伏在地,兩肩肉眼可見地打著顫,我叫了一聲,她猶若未聞,鳶子在我旁邊道:“她妹妹死了。”
我“啊”聲卡在喉嚨里,雖說并不認識慕晴姐姐的妹妹,但我這兩日死里逃生,至今仍心有余悸,更感到人命之脆弱,稍有不幸,已和至親天人永隔。
這般一想,心中也是沉甸甸的,我輕手輕腳地走向慕晴姐姐,近了才發現,她并不是直接伏在地上的,而是趴在一具軀殼上慟哭。
我的視線挨到那軀殼的同時,身后鳶子一如平常、毫無起伏的淡語傳了過來:“館主,她是被‘藥人’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