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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國家最主要的兵力,還是集中在北方。”大哥哥邊說邊挪出另外三個杯子,統(tǒng)統(tǒng)放在茶壺的下面,從右到左,一一指過來,“這是播州,百理,稍微上面的是占了原來蜀國一點小地盤的西蜀——這個國家基本上風(fēng)中殘燭,現(xiàn)在只是暫時依附著更西方的吐羅國。吐羅國,唔,得用另一個茶壺……”
他沒有找到茶壺,便將兩個杯子疊在一起,瞅了一眼,又疊上了第三個杯子,盡管還是不如茶壺那么有肚容,但至少高度上已經(jīng)是趨平了。
“播州和百理盡管都是我們的藩屬國,但是這倆之間,也是互相不存好心,逮著機會就要啃對方兩口。只不過因為我朝的關(guān)系,還都不敢跨越雷池太多。”
我指著那表示吐羅國的那三個杯子問:“這個國家與我們是敵對?播州的事又跟它有啥關(guān)系?”
“關(guān)系大了。”大哥哥先下了結(jié)論,然后再給我解釋。
原來我們東楚早幾年拿下蜀國后,蜀國一些王孫遺族往西跑到與吐羅國接壤的地方,背靠大樹重新建立了個小國家,盡管我不想對其不敬,但確實是有些看家狗的架勢。
皇帝原本并不打算與吐羅交惡,秉持“窮寇莫追”的古訓(xùn),暫且作罷。
然而幾年之后,形勢又變,吐羅國主動向東楚挑起了戰(zhàn)事,而西蜀那看門狗也就狗仗人勢,常常逮了機會咬上幾口,咬不上也要吠兩聲,齜齜牙。
大哥哥說,這只狗可能逃了,你派兵出去,他們就整個皇族,不分男女老幼,撒蹄子跑到吐羅國境內(nèi),
于是夾雜在東楚與吐羅兩大國之間的播州和百理便頗有些尷尬,做不到左右逢源的話,就只好左右受氣。
這兩國到底識趣,皇帝的冊封詔書和賜印仍保管得好端端的,該進貢的時候絕不缺斤少兩,該把子弟送到王都“受教”也絕不耽誤,只不過倆也不能太過于開罪吐羅,畢竟即使我朝有能耐庇護他們,戰(zhàn)場也是在他們的國土,況且出兵不駐兵,總也不是根治之法。
繞了半天,我還是沒聽出來這大局究竟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兩位王子會興起要把我攬了當老婆的想法,我急不可耐地問,大哥哥皺起了眉:“你別急,不把來龍去脈說清楚,真不好解釋。因著這般的局面,從去年開始,播州和百理紛紛流傳起一個奇怪的謠言,說是東楚有意支持其中一國并掉另一國,好作為我西南邊陲的屏障,并取西蜀國土,代守國門,以緩和與吐羅兵戈相見的危險,將全副兵力調(diào)諸北方,一舉滅掉茍延殘喘的北梁。”
我聽得屏息靜氣,大哥哥卻停了下來:“去給我倒碗水來,我口渴了……哦,去解個手再回來。”
他嘿嘿一笑,飄然出屋,剩我獨自干瞪眼。
片刻后大哥哥回來,喝了口水,繼續(xù)說下去,我們出行的時間非常湊巧,正好趕上播州國主之位的爭奪,大哥哥臨時決定到播州一趟,但播州、百理的諸土王公可不認為大哥哥此行毫無目的,他們得出大哥哥是皇帝欽差,專程來考察,上報誰更適合做西南之主的結(jié)論。
“而你,小曦,就是信物。我要是支持誰,便會把你許給誰。”大哥哥朝我咧出了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我一陣眩暈,差點就從凳子上掉下去,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姿,咬牙道:“那他們應(yīng)該百般討好你我才對,你怎么會說萬一發(fā)難,我們都會成為人質(zhì)云云?”
大哥哥正色道:“所謂利令智昏,這等謠言,這些人居然深信不疑。你想想,可能嗎?他們當然是打算以你我為要挾,迫使圣上基于顏面而承認國主之正宗,然后名正言順地將鄰國侵吞。如果圣上拒絕,那他們便立馬可以轉(zhuǎn)身投靠吐羅,與東楚為敵。 ”
“……大哥哥,”我盯著桌上的茶壺茶杯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說,“為什么聽完你的解釋,我覺得我們這回來,根本就是自投羅網(wǎng)?”
大哥哥嘆了口氣,半晌沒話,末了突然來了一句:“難為你了,小曦。是了,明日我與他們?nèi)メ鳙C,那藍飛雨定要來尋你。你既然知道了情況,不妨也多多對她試探試探,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來。她親生父兄都死得蹊蹺,自己又寄人籬下……”
他沒把話說完,我已經(jīng)點了點頭,同時在心中不由地揣摩:大哥哥真是臨時決定來播州的嗎?
現(xiàn)在把阿米重新打發(fā)回去睡,我開始犯愁,明天見到藍飛雨,我還能不能做到心無芥蒂了?
第12章 同屋
第十二章、
我想當藍飛雨對阿米說起,對我會生氣的擔心時,聰明如她,應(yīng)該想到我既然和大哥哥相見,就肯定能明白,原來她成為姐妹的提議是什么意思。
她說我來當姐姐,意思是……我做大,她為小?
這個念頭一出,我只覺得陣陣的惡心。
回憶起白天先阿撒王子摟著藍飛雨的腰走,我愈發(fā)難受。
大哥哥最后的話里,言下之意是藍飛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要不然那兩位大權(quán)在握的王子誰也不會放過她,她人是勢單力孤,然而身份不同,盡管是女兒身,也難保有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她來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