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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顯然慢了半步，被裴許單手圈在了懷里。

片刻后，夏昀舒又從二樓溜了下來，神情明顯穩(wěn)定不少，懷里只揣著一張寫有人名的紙，站在距離裴許幾米遠(yuǎn)的地方，輕輕咳嗽一聲。

裴許：“嗯？”

雖然給出了回應(yīng)，但他并未抬眼，此刻指尖正捏著草莓，一顆一顆地喂著懷里的水母。

原本半透明的精神體逐漸被染成粉紅色，裴許又朝后靠了靠，一只手捻著水果，另一只手托著它系著蝴蝶結(jié)的觸手。

不料夏昀舒的臉忽然刷新在視野里，就連語氣也笑吟吟的：“您看完啦？”

“嗯，”裴許拎走水母，順手將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上面是當(dāng)年所有知道簡暉元帥計劃的議員，圈出來的兩個和倫納德家族關(guān)系密切。”

一共六個人，他們的名字被裴許一一念出。

紙張單薄，在它投下的陰影里，兩只手戴著款式相同的戒指，十指相扣。

安靜許久，裴許忽然開口：“夏昀舒。”

懷里的人沒有回答，被黑豹叼走的水母倒是翹了翹觸手，示意自己聽見了。

“為什么要查這些東西？”

是不是還有話沒有開口。

說出來，我會幫你。

“啊？”

夏昀舒倏然抬頭，一本正經(jīng)：“這些對聯(lián)盟接下來的行動沒有幫助嗎？”

“倫納德作為舊貴族，這些年私占礦脈、勾結(jié)軍部、操控議員，被清理是遲早的事情。”

“只要他們倒臺，就沒有人會再來找我的麻煩。”

夏昀舒語氣一頓，又甩甩腦袋。

望著他篤定的神情，裴許的視線始終沉默。

撒謊。

如果只是為了扳倒倫納徳，根本不需要這么麻煩，單獨(dú)找出知道簡暉元帥計劃的議員。

“我想想，”夏昀舒說著，朝后窩在裴許懷里，說：“麗貝卡和加西亞前兩年就被星際海盜掠走，聯(lián)盟在l-998d星找到了他們的尸體，至于其他人......”

夏昀舒思索時，觸手會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裴許等得無聊了，就會將它們捏進(jìn)掌心，如同握住貓的尾巴。

“博森·倫納德。”

夏昀舒念著人名，咬字格外清晰。

裴許也頷首，好似閑暇地詢問：“你打算怎么做？”

聞言，夏昀舒握緊拳頭，目光堅定：“我要告訴上校！”

裴許：“......他在你眼里很厲害？”

“或許是比偷偷捏我觸手的少校厲害。”

夏昀舒環(huán)抱手臂，別過臉閉上眼，等待片刻后，還會掀開一只眼的眼皮偷瞄。

“原來是這樣。”

裴許也表示訝然，點(diǎn)點(diǎn)頭，看起來頗為贊成。

夏昀舒：“？”

他下一秒便撲了過去，紙張脫了手，輕飄飄地落向地面。

鬧得累了，夏昀舒喘著氣趴在裴許身上，耳邊是尚未平復(fù)的心跳。

裴許則單手?jǐn)堉难智鹜龋乐顾恍⌒牡粝氯ァ?

謝謝你。

夏昀舒在心中默默重復(fù)：真的非常、非常感謝。

-

翌日。

聯(lián)盟軍部七區(qū)。

裴許很少會來這個地方，但這次是特殊情況。

今早，在離開時他收到了一名議員自首的消息。

他對那人印象深刻，畢竟當(dāng)時他還在戰(zhàn)前會議上宣揚(yáng)重審夏昀舒。

聽說來自首時精神都恍惚了，身上衣服破爛，警衛(wèi)第一眼還以為是從周邊星系偷渡來的流浪漢。

這顯然不對勁。

溫玉成在抵達(dá)現(xiàn)場后，判斷他是經(jīng)受了倫納德家族倒臺、政敵報復(fù)等一系列巨變，從而導(dǎo)致精神錯亂，最終變成現(xiàn)在這樣。

乍一聽是很合理的解釋，但裴許卻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精神力。

動手的人極其小心，甚至預(yù)料到了會被發(fā)現(xiàn)，因此模擬著[塔]中幾位知名向?qū)У牟倏v習(xí)慣進(jìn)行隱藏。

江詢、夏昀舒、溫謙言、赫斯特威爾......

帝都星近s級的向?qū)Ш杖辉诹小?

想到這兒，裴許收回思緒，抬起手經(jīng)受例行檢查。

七區(qū)作為反偵察與追蹤中心，這里的防守安全處于聯(lián)盟最高等級。

裴許隨著指示轉(zhuǎn)過身。

忽然，短暫而急促的警報聲響了起來，紅光閃爍過每一個人的臉龐。

在檢察人員詫異的眼神中，裴許沉著聲音詢問：“在哪兒？”

“上校，請您再轉(zhuǎn)半圈。”

幾名工作人員打開手電，一寸一寸地探查，最終在裴許的衣服肩線上，發(fā)現(xiàn)了一片薄如蟬翼的貼合器。

裴許：“貼的是監(jiān)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