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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羅斯留。 ]
裴許暫未對這份文件下達批注,因為此刻有其他事情需要全神貫注。
他唇角翹起一個十分微小的弧度,手中動作也頗具耐心。
骨節分明的手掀起其中一條漂亮觸手,仔仔細細的替它擦干凈水漬,又取下蝴蝶結,換上一個新的。
末了,他沒忍住的以指尖戳戳傘蓋,卻聽見了“啵”的一聲輕響。
裴許:“嗯?”
怎么......陷進去了?
他湊近觀察,發現凝聚成這只水母的精神力此刻并不穩定。
生病了?
還是出現了其他問題?
他站起身,快步離開書房。
一門之隔,夏昀舒坐在床上、盤著腿,將自己完全包裹進被子里,臉頰滾上嫣紅,熱度驚人。
少校怎么又在玩精神體。
他難道不知道......不知道這樣不太禮貌嗎?
夏昀舒甩甩腦袋,小口小口地喘氣。
門外,黑豹刻意踩過裴許,尾巴煩躁地甩向墻壁。
它沖自己的主人亮出獠牙,攻擊性肉眼可見。
可無論它鬧出的動靜如何大,裴許都沒有多少反應,他只是站在門外,安靜聽著里邊的動靜。
漸漸地,他嗅見了熟悉的氣味,唇角的笑意越發明顯。
半夜。
洗干凈褲子的夏昀舒偷溜出來,踮著腳小心地朝烘干機前進。
機械運轉結束時有著“嗡”的一聲輕響,他撐著臉,正想摸衣架,卻發現已經被什么東西叼至手邊。
“謝謝。”
他說著,又瞬間發現不對,猛地回過頭。
貓很用力拿腦袋蹭他,可它顯然錯估了自己的體型和力量,將夏昀舒撞了一個踉蹌,癱倒在地。
夏昀舒:“......”
他其實很想坐起來。
但躺了幾分鐘后,又覺得這樣還挺舒服。
黑豹繞著他踱步幾圈,叼起他的后衣領朝上拽。
“欸欸!”夏昀舒連忙開口,“我起來,起來,你別著急。”
“需要搭把手嗎?”
“嗯嗯。”
夏昀舒借力站起身后,脊背又是一僵。
“少,少校?”
他怎么這么晚還不睡?
夏昀舒暗自腹誹,又不免心虛。
裴許半倚著墻壁,好似閑暇地詢問:“睡不著?”
夏昀舒搖搖頭,又點點頭。
腳步逐漸拉遠,他似乎聽見了裴許打開柜門的動靜。
緊接著是醒酒器輕碰的清脆響聲,酒液傾倒,香氣逐漸漂浮流動。
他下意識地靠近聲音來源,很乖地站在一旁,背著手,歪歪腦袋,認真“注視”著裴許的動作。
“來一杯?”
裴許將酒杯推至他手邊。
夏昀舒沒說什么,只是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嗅著,警惕的動作全然落在裴許眼中。
深紅的液體倒映著頭頂燈光,蕩漾出粼粼光點。
夏昀舒撐著腦袋垂著眼,靜謐而柔軟。
半晌,裴許率先開口:“一個月后,我可能會出任務。”
“啊?”
夏昀舒難言驚訝,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他。
這么著急嗎?
可少校分明前不久才回來......
“會去多久?”
“可能半年,或許更久。戰區情況不確定。”
夏昀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落,只是感覺突然從一面墻中抽走了一塊磚,風就此漏了進來。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他想。
“有沒有補辦婚禮的打算?”
裴許悄無聲息的靠近,十分貼心的給出建議:“這個月就很合適,否則會耽誤很久。”
夏昀舒又愣住了。
婚禮。
是哦,婚禮。
“我都可以,聽您安排。”
夏昀舒說著,又抿了一口紅酒。
軍校對煙酒管控嚴格,至于后來...后來還有元帥......
他漸漸地趴在了桌上,過去的記憶從未如此清晰——
[他未成年,我來敬你。 ]
[戰區很遠,會不會害怕? ]
[不要逃避遺書,昀舒,它是我們留給愛人的慰藉。 ]
半醉間,夏昀舒喃喃:“元帥......”
這兩個字有些含糊,卻不難辨認,令裴許彎腰正要抱起他的動作一頓。
夏昀舒無意識地打了個哈欠,眼睫根部被淚水沾濕,下意識將臉朝裴許懷里埋。
“這時候想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