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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看起來安靜,實際上內心情緒一點不落。
“為什么不高興?”
“嗯?”
他抱著水母,聲音悶悶的:“沒有不高興。”
裴許:“又在撒謊。”
“又?”
夏昀舒回過頭,眉頭微挑,水母也“咕”的一聲冒出頭,觸手交纏,險些纏繞成死結。
在他對面,裴許指尖微動。
安靜幾分鐘,夏昀舒倒先忍不住,朝前蹭了點距離,動作和神情都很警惕:“通訊器備注。”
“哦?”裴許明知故問,“什么備注?”
夏昀舒“看”向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楚:“老公。”
“嗯。”
“你不能‘嗯’,你得給我開權限,我要改備注。”
“這樣啊,”裴許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想改成什么?”
聽見這句,夏昀舒很認真地思考半晌。
裴許也不催促,只是安安靜靜的注視著他,眼中偶爾閃過笑意。
察覺了裴許的捉弄,夏昀舒收回了“大貓”兩個字,轉而說:“泥腿子。”
裴許:“......嗯。”
沒聽見回答的夏昀舒抿著唇輕笑。
返航后,相處變得比之前生動許多。
水母伸出觸手替他揉過臉頰,像是一條瀑布般拉長自己,舒舒服服的攤在他懷里。
夏昀舒抓住它的觸手,輕輕咳嗽一聲,放軟了語氣,請求道:“少校,請幫我開一個權限吧,語音系統每次念出來都很嚇人,我改成您的名字怎么樣?”
“名字?”
“嗯,裴明?”
長久的沉默。
裴許撥開水母合十的觸手:“沒得商量。”
不知為何,他變得比剛才更加堅決。
水母又蔫了下去。
一片寧靜中,通訊器開始不知道在哪兒“滴滴”地響,鍥而不舍。
趁著裴許接聽報告的時間,夏昀舒默默爬下了床,預備溜走。
可腳剛沾地,手腕便被他握住,拽緊了不讓離開。
夏昀舒小聲:“還有事情嗎?”
裴許:“有,稍等。”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一邊。
夏昀舒掙了掙,發現壓根沒有作用,只好薅過水母充作抱枕,無聊的開始數觸手。
一、二......三十九......
幾分鐘后,裴許掛斷通訊,視線落在夏昀舒身上:“有關你的眼睛,溫玉成已經找到了大概方向,放心,不會等很久。”
“嗯,一百一十二。”
夏昀舒點頭,回答。
裴許:“什么?”
“在數我的觸手,”夏昀舒的語氣十分真誠,“您好像很喜歡抓著我,其實也可以嘗試牽我精神體的觸手,看看更喜歡哪一根?”
裴許:“......”
他注視著水母攤開的、亮晶晶的觸手,陷入了長久、類似無奈的沉默。
這時,伴隨著滾輪轉動的聲音,病房窗簾定時打開,陽光霎時傾灑滿室。
光線正好,可黑色的瞳孔猶如海底斷崖,透不出一點點光亮和漣漪。
裴許發現夏昀舒或許理解錯了方向。
但他并不著急解釋,只是抬手輕點過水母的傘蓋,說道:“不要對這個世界感覺陌生,和五年前相比,它并沒有發生太多變化。”
夏昀舒聽著,卻沒有開口。
他還在和自己的觸手較勁。
燈塔水母擁有上百條觸手,而他能在絕大部分的情況下,精準控制每一條觸手的卷曲與行動。
至于那一小部分意外......
夏昀舒終于按住自己的精神體,轉而幽幽“注視”裴許。
那一小部分意外總發生在少校身上。
“時間差不多了,”裴許開口,將之前擱置在旁的資料重新拿了起來,“副官在門口等著。”
夏昀舒沉默。
夏昀舒瞇眼。
夏昀舒拉開距離。
夏昀舒轉身就走。
他關上門,離開時與粉色扇貝擦肩而過。
“......夏昀舒?”
江詢停下腳步,回過頭,撥開阻擋自己視線的精神體,深深望向他的背影。
而事發總是突然。
近旁,夏昀舒還沒來得及離開醫院,便被元帥的衛兵給攔了下來。
“夏昀舒先生,元帥有事情要詢問您。”
夏昀舒了然:“現在嗎?”
“是的,請。”
懸浮車早已停在路邊,前后荷槍實彈的站著不少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