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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樓里人可說了,吃多也不傷身,不然哪里來的這么好的生意。再說了,你這樣子都談不上傷不傷身了。”
萬俟奕陽的聲音從外屋傳進來,“阿淵你說什么?你們說話太小聲了。”
“沒。”黎淵回。隨后轉過臉,對著跟他一樣蹲在地上的慧慈說,“謝謝。”
慧慈本想說,是他不該多問這一句,但是不知道戳中了他哪里,看起來黎淵的樣子比他想象中更感傷。思索幾秒后,慧慈還是沒再多說。
算了,就當他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的那點破事吧,當事人都不急,他急什么。
過了幾天消停日子,眼見著這天是越發的暖了,即使萬俟奕陽再三阻攔,黎淵還是換上了單薄的衣衫,并且依舊把他帶來的那些白衣好好壓在了箱子底。
萬俟奕陽看著那身灰撲撲的衣服,撐著臉,滿臉不甘心。
黎淵隨著他的眼神也看向自己的衣服,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他究竟是哪里不滿意。大家都這么穿,這不過是最普通的裝束了。
“奕陽?”黎淵叫他。
“啊?”萬俟奕陽蔫蔫的,也不像之前那樣風風火火的撿柴火熬藥,只是手撐在他寫了一半的紅紙上,連自己的手肘蹭紅了都不在意。
“嗯……要不然奕陽你換個地呆著,你把紅紙蹭皺了,到時候不夠用,耽誤人家事。”黎淵看著皺巴巴的紅紙有點心疼,斟酌著口氣對萬俟奕陽說。
“哦。”
萬俟奕陽撐起身子,隨手把紅紙疊了兩下就放到了旁邊,自己接著趴在桌上,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黎淵看著雖然疊的有些粗糙,但還是比皺皺巴巴強多了的紅紙,還是把話咽了下去。只是看著萬俟奕陽這個樣子,他只能走上前,把手附在他的額頭上,“是發燒了嗎?”
萬俟奕陽搖頭,緊接著把頭埋在手臂里,聲音從里面傳出來,悶悶的,“怎么可能,我這么強壯……”
“那是怎么了?”黎淵也感覺額頭上并不熱,難不成是在這里待膩了嗎?
萬俟奕陽只搖頭,不說話。
黎淵想,畢竟這里無論是吃穿住行,都比不上萬俟奕陽在揚州的日子。別的不說,就說他剛剛感受到的萬俟奕陽臉龐的觸感,就已經比揚州時粗糙了不少。
萬俟奕陽愛頂著風出門,回來又不愛好好洗臉,這臉蛋自然不似揚州時候的細膩了。
黎淵手下無意識地捏著自己的衣衫,難不成,難不成剛剛他是看到自己薄了一點的衣服,想到了外面天氣好了,可以從這個村里出去了。
又怕沒辦法對自己開口,所以在這般愁容滿面嘛……
黎淵另外一只手扣著手心,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讓自己別太難看。理智告訴他,家里還有一個慧慈,若是讓朋友見了,他這場面又該怎么控制。
若是回到萬俟奕陽剛來這個小村子那兩天,黎淵定然是可以面不改色的讓他出門回揚州去。但是現在,平心而論,黎淵竟然狠不下心說出那幾個字。
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習慣了有萬俟奕陽在身邊的日子,要是沒有了另外一個人,只剩自己在這個小村子生活,光是想想就讓他難受。
從前他只下意識的忽略這個問題,可如今距離他之前所說的“天氣好了的日子”已經越發的近,他該用什么樣的理由拖下去?
黎淵站在萬俟奕陽身邊,手揪著衣服,不知自己該怎么辦。
還好就在這里,慧慈掀開門簾走了進來。見兩個人一個趴著,一個站著,頗有些疑惑。
“你們兩個這是……唱什么戲呢?”
黎淵擺擺手,“沒有。”
萬俟奕陽聽見他來了,只是抬起頭瞥了他一眼,接著深沉的嘆了口氣,把頭低了下去。
一副天下無人懂我的模樣。
慧慈眼瞼抽動,這小子在這里裝什么深沉。他拿起旁邊的禪杖,對準萬俟奕陽的頭,敲了上去,“看來萬俟施主有困惑,不然讓貧僧敲打一二,點醒你。”
萬俟奕陽聽見有東西呼嘯而來的風聲,手比腦子更快,一把抓住了禪杖。
“你這人,還真是敲打一二啊!還好我手快,不然這虧我可就吃了。”
慧慈看著他終于直起了身,不再垂頭喪氣,便努了努嘴,示意黎淵,“你看,這不就點醒了嗎?”
黎淵未答,萬俟奕陽卻先開玩笑似的罵道,“你這禿驢,一天到晚只忽悠我的阿淵。”
慧慈抽回禪杖,“我看你也沒好上多少,一天到晚只裝可憐忽悠你的阿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