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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里又浮現出那一雙微闔著落淚的眼睛
好,慕嶠神色極輕極淡,那就噎死去。
聞言,蕭意珩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緊,想說點什么補救,動了動嘴,卻無法再故作輕松。
蕭意珩磨磨蹭蹭落座, 只見桌子上確實擺著自己愛吃的那些菜式。餓得前胸貼后背不假,他卻沒了大快朵頤的心情,只端碗拿筷慢慢吃了起來。
慕嶠在他遁去之前就辟谷了,如今更是修成仙體,不食凡間五谷,不過也陪著蕭意珩一起品嘗。
席間,慕嶠為蕭意珩添了幾次菜,再沒說什么。
每一道的口味都恰到好處,蕭意珩想若無其事地問問是不是他下的廚,手藝這么好。
話到嘴邊,他終究沒說出口。
霞光散盡,暮靄沉沉。
房內昏暗點燃了所有燭火。
慕嶠收拾好桌子離去前,從袖子里取出一塊八角菱花鏡遞向蕭意珩。
接過細看,蕭意珩眼眸一亮,是羽鑒。
以前你十分愛看羽鑒,慕嶠端著托盤離去在門檻前頓住腳步,背影染上了幾分如墨夜色,那時你坐在屋頂上,總是笑得那么開懷。
蕭意珩一愣。
那時,慕嶠在若木樹下練劍也好,打坐也罷,他都愛坐在屋頂上刷羽鑒陪著他。看到妙趣詼諧之處,還跳到檐下指給慕嶠看。
彼時慕嶠總冷著一張臉,懶得施舍一個眼神給羽鑒,望著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修眉皺起,懨懨道一句無聊。
蕭意珩沒想到慕嶠也記得。
他想說點什么,再抬眼,慕嶠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拐角。
沉吟片刻,蕭意珩垂眸,注意到羽鑒改良了,不再需要靈力驅使。鏡面邊緣有三個小凹槽,凹槽里塞滿三枚靈石,是羽鑒運轉的能量來源。
指尖輕觸,鏡面散發光芒,現出字跡。
羽鑒里依然那么熱鬧,天南地北的修士七嘴八舌說著修行的奇聞軼事,宗派的秘辛野史。
刷著刷著,白發招魂輪回陣等字眼冷不丁撞入眼底,他呼吸一滯,一手掀翻鏡子,狠狠反扣在桌面上。
慕嶠那幾百年到底過得怎么樣,他想知道,可又害怕知道
閉眼緩了緩,心跳也平復幾分,蕭意珩才重新輕輕掀開羽鑒,眸光緩緩落于鏡面。
那些字眼卻消失了,被春筍般冒出的消息頂出在鏡面之外。
蕭意珩抬起一指,躊躇著往回撥,卻終究頓住沒再繼續。
他的視線再聚焦于鏡面。
-不到化神不改名:這次朱厭秘境宗門大比評委有哪些人?
-鹿蜀宮姬玉:告諸方修士,大道巍巍,薪火相傳,本門循例于季夏之初開山,廣納門徒,有意者可赴試,過三關者,留!
-丹爐又炸了:都聽說了嗎?涅槃宗那只所謂的神獸鳳凰血脈不純,有野雞血統!
-醫修很忙:哇,鹿蜀宮掌門親自來招生了!
姬玉?鹿蜀宮掌門?
消息冒得很快,眨眼間似曾相識的名字就溜到鏡面之外。蕭意珩略思索恍惚將名字跟記憶里的人對上號,只是,姬玉何時成了鹿蜀宮掌門?
蕭意珩疑心眼花看錯,指腹蹭地滑動鏡面掠過好幾條,捏著鏡面的拇指卻不留意誤碰那條消息。
鏡面一變,姬玉的門派道號背景等內容清晰呈現在眼前。
蕭意珩沒興趣了解,抬指要戳鏡面回到雜談,手腕卻猛地一陣吃痛,被死死鉗住。
蕭意珩心漏跳一拍,頭頂傳來慕嶠嘶啞的聲音。
怎么,又想跑了?他說得極慢極輕,一字一頓像從齒縫里蹦出。
一時不知慕嶠在此地究竟站了多久。
蕭意珩心被刺一下,他辯解:我沒有要跑!
慕嶠唇角淺淺勾起一絲笑,略帶譏誚:要跑姬玉那個廢物可幫不了你!
蕭意珩掙動泛紅的手腕,卻沒能掙脫。
他蹙眉急道:我沒求助于任何人!
慕嶠似是不信,泛白的指節微微收緊,一把將蕭意珩拽得站起,順勢擰過身來,欺身近前,強橫將人抵在桌沿。
四目相視。
慕嶠一雙清冷眸子灼亮得嚇人,似有薄冰漂浮,又似有烈焰升騰。
蕭意珩掠一眼便忙不迭偏過頭,眼瞳低垂,皺眉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