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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兒童活動室的門咔噠一聲。
魏遠舟西裝筆挺走了進來。
我們將在一小時后撤離,在此之前,請照顧好少爺,魏遠舟面容嚴肅還是流露了一絲絲焦灼,我們會給你留十五分鐘收拾個人物品。
說完話,不等回答,他就行色匆匆轉身離去。
蕭意珩打開手機,信號斷斷續續的。
整個世界驟然失序,癲狂。
不多時,從客廳走廊傳來嘈雜聲,最初聲音細微,偷偷摸摸的,漸漸聲響變大,肆無忌憚,混雜著凌亂腳步聲,搶奪文玩字畫的爭吵咒罵,花瓶桌椅的砸摔聲
蕭意珩平靜地念故事,聲音逐漸被掩蓋。
系統急得團團轉,焦躁不安地飛來飛去,像只惱人的無頭蒼蠅。
這個世界要塌了,你怎么還坐得住?
你可以撤離,三樓房間又沒長腿?
蕭意珩放下書,站在玻璃窗前。
院子里傭人安保們拖著鼓囊的行李狼狽奔逃,幾輛豪車陸續轟隆鉆出車庫,朝外倉皇疾馳。
呼啦呼啦
這時,巨大轟鳴聲漸趨漸近,一架灰色的私人直升機,在灰紫色的天空中攪動著氣流,正緩緩下沉,要降落于南山別墅前的草坪。
那是來接牧先生的飛機。
蕭意珩:現在,就是現在。
蕭意珩轉頭看小孩。
眠眠一臉天真,不諳世事地坐在毛絨沙發里,撥弄小熊的手掌。
關緊兒童活動室的門,蕭意珩面無表情避開穿梭的傭人安保,跨過地毯上滿目的碎片狼藉,沿著原木色樓梯,徑直上了2樓。
登上2樓,他神色慌張,一邊腳步又急又亂沖向牧先生房間,一邊火燒眉毛喊著:牧先生,不好了!少爺找不著了!
牧先生房間傳來腳步聲。
蕭意珩聽著聲音,折進房門時,腳踝倏地向外一歪,身體失去重心猛然向前栽去。
電光石火間,一雙手伸出攙住他。
牧先生不咸不淡道:沒事吧?
那張臉近在咫尺,蕭意珩掩去心底情緒,只焦眉苦臉:
我沒事,但是少爺走丟了,快點去找!
牧先生凝視他澄亮的雙瞳,眸光沉沉,沉默兩秒,忽然輕笑一聲。
好,我去。
隨后牧先生松開手,腳步不快不慢下樓。
最后停在一樓的臺階上,他神色平淡,哪兒也沒去。
二樓。
蕭意珩攤開手心,掠一眼那把形狀奇怪的鑰匙,立時緊咬后槽牙馬不停蹄向三樓而去。
鑰匙攥于掌心,棱角硌人。
系統追在后面:手藝越來越好,我都沒看清。
蕭意珩哼笑。
四周不少翻箱倒柜、搜刮錢財的高壯安保。
沒人顧得上,他一路無拘無礙,殺到了那扇雕刻吉祥紋的神秘木門前。
走廊彌漫一股酒精味,酒瓶碎四濺,酒水淌了一地板。
蕭意珩氣息微促,利落地揉搓頂出鑰匙尖,正要插進鎖眼。
手指驀地頓住。
這把鑰匙橫短豎長、形狀罕見,他一直以為是十字架。
他現下方看清
通體銀亮,冷光流轉,護手翹起,劍槽深陷。
這是一柄十分迷你的劍。
劍鍔處有字跡,蕭意珩將劍湊到眼前,瞇眼細看。
誅邪兩字霎時撞進瞳底。
蕭意珩渾身一震。
這是慕嶠的佩劍。還是許多年前他贈予他的。
樓梯處傳來動靜,蕭意珩循聲望去。
一個峻拔高挑的身影出現。
牧先生,不,準確說慕嶠在樓梯拐角佇駐腳步。
他眼眸沉靜如淵,其氣如春,默然凝視著蕭意珩,神色平靜得宛如一張白紙,看不清情緒。
蕭意珩認出劍的這一刻,牧先生是慕嶠這件事板上釘釘。
他無法再佯裝不知。
慕嶠當然也知這一點。
可誰都沒出聲。
嘈雜的爭吵、搶掠聲,世界末日的瘋狂盛宴,像荒唐的背景音,逐漸變得渺遠。
兩人對視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