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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黃特助離開咖啡廳,江頌昆臉上笑意消失得干凈,眉眼間全是戾氣。
身為江氏集團的繼承人,他畢業后就在集團處理事務,對江氏的經營狀況了如指掌。江氏集團名聲在外,內部早就沉疴綿惙。
如今集團的資金鏈斷裂,各大項目停擺,部分員工被迫自愿降薪。工資拖欠了三個月, 再拖下去恐怕要全線崩潰。
銀行早就不肯借錢了。
讓妹妹江頌宜與林氏集團聯姻,林硯南這老東西才愿投錢解決燃眉之急。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誰也別妄圖阻撓!
林聿當眾拒婚阻止不了,隨便找個人出柜也阻止不了。
至于與他簽署一紙情侶協議的阿貓阿狗,更是不值一提。原先以為是林聿真愛,有所忌諱,現在
上次在貧民窟怎么沒堵到?江頌昆問助理。
可能聽到風聲,沒回家。
現今人在月神谷,你知道怎么做。
*
林聿找我有急事?
蕭意珩穿著皮卡丘睡衣,頭頂雞窩,摳了摳眼角,一手撐著小苑門,詫異問敲門的人。
林聿一早約了人打高爾夫,見他沒起床,在微信留言后離開了山月小苑。不知這會兒找他有什么急事。
門外傳話的人臉孔陌生,頭戴小二帽、身穿輕便的灰褐短打莊園部分服務人員的裝束,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蕭意珩遲疑一會兒便說稍等,回屋梳洗換衣服,再出門。
莊園內到處都是24小時巡視的安保,園林、道路以及賓客居住的每個庭院,都布置了監控,不必過度謹慎。
蕭意珩乘坐莊園內擺渡車,抵達月神湖畔。
傳話的人說在此地等林聿,便坐車離開了。
此地位于莊園偏僻一隅,三山抱水,柳木繁深垂落湖面,近乎沒有人煙。
蕭意珩起了疑心,抬頭望向道路旁安在風燈下的監控攝像頭。
整個探頭都被黑色塑料袋包裹住了。
要糟!
蕭意珩心底警鈴大作,不多想轉身就往來時的路拔足狂奔。
誰知剛跑沒幾步,身后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后腦勺陡然一陣劇痛,被猛敲了一鐵棍。
這一棍敲得太過實,蕭意珩只覺天旋地轉,后腦勺火辣辣地疼,一股黏濕的暖流緩緩淌向脖頸。
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的柏油路和行道樹邊緣模糊,重影晃動。
他不認輸地腳步踉蹌前行了幾步。
誰知左膝蓋后又遭一鐵棍,終于不受控地單膝跪倒,栽倒下去。他低垂頭,以手撐地喘息。
鮮紅的血滴滴答答砸在黑色柏油路上。
四五個黑西裝包圍過來。他張嘴喊救命,話剛出口就被一塊白色毛巾堵住。
毛巾浸透了□□,不消半分鐘,蕭意珩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蕭意珩恢復意識時,無法呼吸,水流在喉嚨、鼻腔橫沖直撞。求生本能劃水上潛,卻察覺雙手雙腳被粗繩捆得緊緊的,腳底掛著一塊巨石,死死地拽著他往湖底墜。
他是會水的,被縛手腳卻難逃生天。
對方這是存心想要他死。
后腦勺的傷口泡在湖水里,刺痛無比,洇染出一片紅色。
被敲悶棍,眩暈一陣陣襲來,蕭意珩憋著氣,無力地掙扎,胸腔好似要爆炸。
憋了不知多久,他嘴里咕嚕嚕吐出幾個氣泡,再也掙不動,木然地往下沉。
瞳孔逐漸渙散,意識逐漸潰散。
朦朧知覺里,有人緊緊擁住他,力道大得像要將他嵌進骨血。
唇瓣被輕輕撬開,一口氣渡了進來。
冷冽觸覺,陌生又熟悉,深邃得像夢境一般。
冰藍的水又一陣陣侵襲而來。
巨大藻類飄曳著,像長長的手腳,牢牢纏繞他的四肢,勒緊相貼,讓他窒息,讓他絕望,讓他再也無處可逃。
不要!
蕭意珩驚恐大喊,豁然睜眼醒來,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蕭先生,您終于醒了!護士在床邊更換吊瓶,望過來的面容驚喜,誒,您現在還沒病愈,還不能起來!
蕭意珩微起身,又被按了回去。
他并不堅持,撐床起來短短幾瞬,頭部便一陣強烈眩暈。
太陽穴脹痛,他閉著眼撫了撫頭,摸到一圈紗布。